方才那道声音虽已沉寂,可空气中的恶意却浓得化不开,像实质的墨汁糊住了口鼻。廖关过甚至能感觉到,塔底的黑暗里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舒展筋骨,每一次细微的动作,都引得整座魔塔跟着发抖。
“操!” 廖关过低骂一声,也顾不上头顶落石,膝盖重重磕在裂砖上,铠甲撞得生疼也浑然不觉,慌忙扑到弃良身边,伸手将人往自己身后揽。他刚将弃良护在铠甲阴影下,雕像身后的洞口突然 “轰” 地喷出一股墨色浓烟,那烟比之前浓稠百倍,在空中急速盘旋凝聚,瞬间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鬼脸。
那鬼脸没有五官,边缘像被黑雾啃噬般不断扭曲变形,唯有七窍中汩汩流淌着金色岩浆,落地时 “滋滋” 作响,将青砖腐蚀出一个个深坑。它张开的巨口足有丈许宽,里面不是血肉,而是无尽的黑暗,千万冤魂的哀嚎正从那黑暗里涌出来 —— 哀嚎里混着骨裂声、惨叫声、绝望的祈祷声,刺得人耳膜发疼,连识海都跟着隐隐作颤。
“蝼蚁!你竟敢挑衅本座!” 鬼脸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沙哑,而是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厚重轰鸣,震得廖关过耳膜发鼓,“待我破封之日,定要将你抽筋扒皮,抽你三魂炼魂灯,剥你七魄饲恶煞,让你在无尽痛苦中哀嚎万年!”
廖关过僵在原地,护着弃良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他能感觉到黑金铠甲的焰纹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丹田处的《九转化道经》运转都慢了半拍。喉结又滚动了两下,他偷偷瞥了眼那不断淌着金浆的鬼脸,心里突然没了底:“不会吧…… 守心道长说封印还有百年才松动,不会刚好轮到我来就碰上魔头出世吧?” 这念头刚冒出来,他又赶紧掐了自己一把 —— 可指尖传来的痛感和耳边越来越近的冤魂哀嚎,都在告诉他这不是错觉。
廖关过正对着鬼脸暗自发怵,后颈突然掠过一缕带着暖意的微风 —— 不是魔塔中惯有的阴寒,反倒裹着点甜腻的油脂香气。
他猛地回头,只见不知何时,雕像旁的阴影里走出个胖胖的道士:圆滚滚的身躯裹在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里,道袍下摆沾着些可疑的油星子,显然刚蹭过什么油腻吃食。
他左手还攥着个油乎乎的油纸包,指尖沾着琥珀色的酱汁,右手则在道袍前襟胡乱蹭着,把本就斑驳的布料擦得更显狼藉。最惹眼的是他那张圆脸,满面油光得能映出人影,嘴角还沾着半粒芝麻,见廖关过看来,竟还下意识地舔了舔唇角。
没等廖关过开口,守心道长往前踏出一步 ——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