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青先是一愣,随即心头一凛。他望着师父转身时飘动的衣袂,那背影依旧挺拔如松,却在刹那间透出股山雨欲来的沉凝。他猛地躬身应道:“是,弟子这就去。”
书无涯大袖猛地一挥,宽大的袍袖带起一阵沉凝的气流,竟引得山间风云为之一滞。
学海派山门深处,那座直插云霄的 “藏经塔” 陡然发出一声悠长的嗡鸣,像是沉睡千年的巨兽被唤醒。起初只是细微的震颤,砖缝间渗出点点金芒,转瞬之间,嗡鸣声化作龙吟般的咆哮 ——
“轰!”
一声震彻山谷的炸响陡然爆开,藏经塔顶的琉璃瓦被震得簌簌坠落,一道刺目金光冲破塔顶,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冲天际!那金光外层裹着的古朴剑鞘在半空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金粉,洒向云海。
金光敛去的刹那,一柄古剑悬在半空。剑柄缠着暗褐色的鲛绡,纹路如古篆般晦涩;青铜剑身虽布满斑驳铜绿,却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没有半分锋锐外露,正如书无涯此刻的气息,看似平淡,却藏着吞吐天地的气象。
古剑缓缓飘落,被书无涯稳稳握在掌心。
他缓步走回江涛墓前,周身气势如潮水般层层攀升,衣袂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可握在手中的神机剑,却愈发沉静,连青铜剑身的微光都收敛了去,仿佛与主人的气息融为一体。
奇妙的变化正在发生:他鬓角的花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化作墨色;原本宽松的儒袍像是被无形之力撑起,勾勒出挺拔如松的身形;一股沛然莫御的浩然正气从他体内勃发,如骄阳初升,将周遭的山风都染成了金色。
若是山下的凡人此刻抬头,只会看见方才那位凭吊亡徒的老者,不过一步踏出,便褪去了佝偻与沧桑,化作一位面容清癯、眼神如炬的中年儒士,周身正气凛然,仿佛能涤荡世间一切阴霾。
魏青望着师父手中的神机剑,眸中难掩艳羡与敬畏。这柄学海派的镇派重器,历代只传宗主,剑威全凭持剑者的浩然正气催动,气愈盛则剑愈烈。他曾在宗门典籍中见过记载:百年前,书无涯正是握着这柄剑,于断云峰前一剑劈开十里断崖,震慑宵小,才奠定了学海派今日的地位。
“我去一趟黑曜城。”
书无涯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话音落时,神机剑虽未出鞘,却有一道无形的锋芒冲天而起,竟让天空中的流云都被斩为两段。
“无涯且慢!”
山风似乎也被书无涯周身勃发的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