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敬中忽然有些感动,深深看了余则成一眼,嘴角微微动了动:
“唉,难为你有这份心!要是雪漫有你一半懂事,我们也知足了!”
余则成听出吴敬中难以掩饰的心酸,一时不知说什么,抬手扶了扶眼镜框,才又看向吴敬中:
“站长说笑了,雪漫小姐是新派学生,学识和见解都高于常人,只是。”
吴敬中接过话:
“只是我们这些老家伙看不顺眼,是吗?”
余则成忙摆摆手:
“不不,站长,我不是这个意思。”
吴敬中冷哼一声:
“别装了,我看你就是这个意思。“
余则成刚想解释,吴敬中摆摆手:
”不用解释,我跟你开玩笑呢,我不是说雪漫学识和见解,我是担心。“
余则成以为吴敬中还在为梅雪漫那篇文章气恼,道:
”站长放心,我跟雪漫小姐聊过了,以后,以后应该不会写了。“
说这话,余则成有些心虚,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从没跟梅雪漫聊过这件事,因为在那种情况下,他知道,即使他再苦口婆心,梅雪漫也是听不下去的。
此刻,他暗暗发誓,一定会再找个时间跟梅雪漫聊聊,不是为了吴敬中,而是为了梅雪漫的安全着想,他太了解毛人凤,惹急了会瞬间让她消失于无形,至于吴敬中那里,毛人凤根本不会打任何招呼,毕竟在外人眼里,梅雪漫不过是吴敬中小舅子的女儿。
吴敬中叹口气:
”不是那篇文章,而是,而是她舅妈来台湾了,雪漫又找到了依靠,她从小跟舅妈长大,受她舅妈的影响很大,包括这些所谓的自由民主妇女解放的思想。”
说着一拍大腿:
“都怨你嫂子,当初非让他们来台湾,要是让他们去了香港,哪怕美国,就好了,雪漫跟着我们,会有个管束,现在她舅妈来了,她那些狗屁思想又有人撑腰了,以后更得肆意妄为。”
从第一次在虞美人旗袍店门口见到梅雪漫的舅妈时,余则成就觉得那个女人非同一般,只是没想到她竟也是个新派女人。
还有一个让他觉得蹊跷的地方,就是在中央日报社主编被捕后不久,她竟能及时赶到家里带走两个孩子,这对于一个刚到台湾不久的女人来说,着实不易,确切的说,有点不现实,除非,除非,除非她跟这个主编一直有联系,或者说联系密切。
余则成不敢往下想,这太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