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下传来苍梧山灵鹭悠远的叫声。
叶徽云收回目光。摊开手,那枚寻机盘稳稳置于掌心,遥指向上川城方向。
*
“听说刚有人从醉仙楼跳下来了。”
“真假?怕不是什么道长在醉仙楼吧?”墙下,有人调侃道,“半年前河神祭祀一事还未看清么?那谢家把符都用尽了也没见人来,这些道长不过装神弄鬼之辈,见了真妖怪便装死……呀!你个小姑娘坐在墙头吓我一跳!”
李朝净的腿摇晃得更厉害了,跳下来时裙摆似一朵吹落的迎春花,把那人看得一愣。
她走过,朝他肩头用力撞去。
那人疼得大叫,忙指着她骂:“你没爹娘教啊!”
李朝净充耳不闻,挤进拐角的人群中,站在大石上朝醉仙楼眺望。
柳眉正在门口和人说话,手里没握糖葫芦,只提着一只装满了白花的藤篮,正是醉仙楼中老婆婆手中那只。那只她说了要拿去晒太阳的小狗被她挂在腰上,四只短腿抵着柳眉白色衣角,远远朝李朝净一看。
肩上落下一只手。
“还跑?”
还跑。
话未落李朝净偏头挣脱,猛地朝前冲去——后面那人没曾想她反应如此迅速,只见这黄衣姑娘顿时好似一条泥鳅跳进泥浆,未溅半分波澜,眨眼便消失在人声鼎沸处。
崔霁一身红衣倚在树下,依旧抬手,倒没有穷追猛赶。
那只木鸟自半空中俯冲而下,稳稳停至她肩头。
“南边、南边!”木鸟翅膀扇了扇,带来一阵凉风。前后人潮冲撞,时不时转头看着她这说话的木鸟,连连称奇。
惨遭“拒绝”的师妹眼神略沉,终究把手收了回来。
“别哭!别哭!不是故意的!”
“谁说我要哭?”崔霁把鸟嘴一掐,惹得那对翅膀扑腾,黑润的鸟眼珠自日光下一闪一闪,很执着的模样。
她扯着唇角无奈一笑:“你个檀木雕的破鸟还担起心来了,闭嘴。”
“不是破鸟!不是破鸟!”
她收回手,木鸟便愤愤然收起翅膀,气得机括声都大了些。气着气着不知怎么跳跳脚,昂头一声尖鸣,咔地张嘴吐出一张纸条。
纸条落在崔霁掌心,泛着淡淡的香气。
还热着。
崔霁烦不胜烦,展开。
——“师姐何时归来?算着日子,齐檀需上桐油了。”
字迹丑陋一如当年,全像狗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