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景林从那个人身下抽出来,翻身坐在地上,喘了一口气。他的脸上有一道红痕,是那个人挣扎的时候指甲刮的,从左颧骨拉到嘴角,没破皮,但红了一条。
常小北跪在地上,右手还攥着扎带的尾部,手指在抖。他的肋骨上被拳头打到的地方开始发热,不是热,是疼,疼痛在慢慢从撞击点向四周扩散,像一滴墨水落在宣纸上。
段景林看着他。灯光从走廊里透过来,把常小北的半张脸照得很亮,另外半张脸藏在阴影里。他的颧骨上那一小块擦破的伤口又裂开了,渗出一点血。他张着嘴喘气,嘴唇干裂,下唇中间那道小口子也渗着血。
段景林说:“你抓住了。”
常小北说:“嗯。”
段景林说:“你说你以前只会在别人背后跟着。”
常小北低头看了一眼被扎带锁住的那个人。那个人趴在地上,侧着脸,一只眼睛看着常小北。那个眼神里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不甘,是一种很平静的、审视的、重新评估的目光。他看着常小北,好像在说:你是谁?你刚才做了什么事?你怎么做到的?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常小北看着那个人的眼睛,忽然笑了。笑得很快,收得也快,像闪电一样,啪地亮了一下就灭了。
他说:“我现在也不在谁背后了。”
段景林站起来,把那个人从地上拽到墙边靠好。那个人靠着墙坐着,两只手被扎带锁在背后,动弹不得。他的耳机从耳朵上掉下来了,挂在肩膀上,耳机里还在传出细微的电流声。
段景林从他肩膀上把耳机拿过来,放在耳边听了两秒。对讲机频率里有人在说话,声音很小,听不清内容,但能听出是罗远的声音——那个语调,那个节奏,是罗远。
段景林把耳机攥在手心里,按了一下自己的对讲机。
“周锐。我在营房。一楼控制了一个人。罗远在楼里,可能在二楼或三楼。你的人到什么位置了?”
对讲机里嘶嘶响了两秒,然后周锐的声音传过来,压得很低,像从水底冒上来的气泡。“林区。丁浩的人被我围住了。但丁浩不在里面。”
段景林皱眉。“丁浩去哪了?”
“不知道。我围住的是他的八个人。他自己可能已经撤了。可能往你那边去了。”
段景林把对讲机从嘴边拿开,看了一眼常小北。常小北正在看他,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