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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停了一下。
    “是彼此。”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怀表——不是怀表,是一个老式的指南针,黄铜外壳,玻璃表面有几道细小的划痕。他把指南针托在手心里,指针在微弱的灯光下微微摆动,最后停在北偏西的方向。
    他看着指针,把指南针收回去,塞进口袋。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北边。北边是一片漆黑。废弃营房的方向,没有任何光亮。
    “开始了。”秦渊说。
    赵旷蹲在靶场南侧的排水沟里,把耳朵贴在地上。不是贴在地上,是贴着排水沟底部的混凝土。混凝土比地面传声更快,他能听到远处脚步声的震动,虽然耳朵和混凝土之间隔着一层作训服的袖口布料,但震动还是能从骨头传到内耳。他听到了。东边,大概两百米,有脚步。不是一个人,是至少五个人。节奏不齐,有轻有重,步幅有大有小。
    是岳鸣的侦察哨。
    赵旷没有动。他身后的五个人也没有动。六个人蹲在排水沟里,沟深不到一米,蹲下去刚好能把头顶藏在沟沿下面。排水沟的混凝土表面有一层薄薄的青苔,湿滑,赵旷的手撑在上面,能感觉到那种滑腻的、凉飕飕的触感从掌心渗进来。
    东边的脚步声停了。
    赵旷知道他们在听。他也听。两边都在听,中间隔着一百多米的空旷靶场。靶场的地面是压实的碎石和沙土,白天打靶的时候弹壳掉在地上会弹跳好几下,发出叮叮叮的声音。现在那些碎石上结了一层白霜,白霜在夜里看不太清楚,但踩上去的时候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比踩在普通泥地上更脆、更响、更藏不住。
    赵旷在赌。他赌岳鸣的侦察哨不敢踩进靶场。靶场太开阔了,没有任何掩护,六个人踩在碎石上的声音会在整个南边区域回荡,像有人在空旷的礼堂里撒了一把钉子。侦察哨的任务是侦察,不是暴露。他们不会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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