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谬？颠覆？这些词都太轻了。
弗兰德下意识地抬手想推一推鼻梁上的眼镜，指尖却戳了个空。
那副从不离身的眼镜，不知何时已在刚才硬顶著毁灭威压闯过来时碎裂了。
他粗糙的手指徒劳地擦过鼻梁，触到的只有冰冷的汗水和细微的砂砾。
视线有些模糊地聚焦在风暴之外那个青衫少年身上——挺拔，从容，平静得像一泓深不见底的寒潭。
在那毁天灭地的沙暴背景映衬下，少年的身影渺小，却又带著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存在感。
十二岁？
弗兰德脑子里一片混乱的嗡鸣，只剩下自己十二岁时，为了猎取第一魂环，在星斗大森林外围被一只十年斑斓猫追得上蹿下跳，最后靠老师舍命相救才狼狈逃生的画面……
深深的寒意从骨髓里一丝丝渗透出来，冻结了四肢百骸。
邵鑫和卢奇斌更是僵立如木偶，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眼神空洞地望著林夏，嘴巴无意识地张合著，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十二岁的魂王？
掌控著那毁天灭地巨兽的存在？
这已经不是打破认知，这是将他们过去几十年的世界观彻底碾碎再踩进泥里！
「呼……」
弗兰德猛地吸了一口灼热滚烫、充满沙尘的空气，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那带著血腥和土腥味的气息刺得他肺叶生疼，却也带来了一丝近乎自虐的清醒。
他没有任何犹豫，猛地向前深深弯下了腰，对著林夏的方向，鞠了一个近乎九十度的躬！
腰弯得那么低，看得旁边的邵鑫和卢奇斌心头狂跳，生怕他下一刻就要匍匐下去。
「万分抱歉！城主大人！」
弗兰德的声音嘶哑干涩，带著一种近乎哀求的惶恐，在沙暴的余啸中艰难地传递。
「是我史莱克学院管教无方！赵无极有眼无珠，不识泰山，冒犯了城主大人神威，实在是罪该万死！」
「我弗兰德身为院长，教导不力，罪责难逃！恳请大人……恳请大人看在赵老师他……他终究是一片拳拳爱才之心，行事莽撞了些的份上……高抬贵手！」
弗兰德的头垂得更低了，稀疏的头发在混乱的气流中微微颤动。
「求城主大人……收手吧！无论大人有何责罚，我史莱克学院……我弗兰德……一律承担！」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