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次,取代茫然和恐惧的,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她挺直了小小的脊背,眼神沉静地望着那巨大的城门,如同一个即将踏入战场的士兵,无言地检视着自己的盔甲与刀锋。
马车碾过巨大的青石板,穿过喧嚣的街市,最终在朱府那两扇沉甸甸、雕刻着狰狞幽冥灵猫图腾的黑漆大门前停下。
门轴发出沉重的“嘎吱”声,缓缓向内打开,露出里面熟悉的、仿佛永远照不进多少光线的深宅大院。
一股无形的、冰冷而沉重的压力,瞬间从前厅的方向扑面而来,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朱府前厅,空旷得能听见烛火细微的噼啪声。
光线从高窗斜射进来,却无法驱散弥漫在巨大空间里的阴冷。
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水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阻力。
朱战高大的身影背对着大门,站在一幅气势磅礴的猛虎下山图前,负手而立。
他并未回头,但那道沉默的背影本身,就像一块万年不化的玄冰,散发着足以冻结血液的寒意,将整个大厅都压得低矮了几分。
林夏带着朱竹清刚迈过那高得离谱的门槛,踏入这片令人窒息的领域,一声低沉得如同闷雷滚动、却又清晰地炸响在每个人耳边的怒喝便轰然而至。
“跪下!”
声音不大,却蕴含着魂斗罗级别的恐怖魂力威压,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落!
空气剧烈地震荡了一下,悬挂的厚重帷幔都猛地向四周鼓荡开去。
厅内侍立的下人们,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恨不得将头埋进地砖的缝隙里,身体筛糠般抖个不停。
朱竹清的身体在这股沛然莫御的威压下剧烈地晃了一晃,脸色霎时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苍白得像一张脆弱的纸。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本能,让她双腿发软,几乎就要顺从那股力量跪倒尘埃。
然而,就在膝盖即将触碰到冰冷坚硬的黑曜石地面的刹那,林夏那掷地有声的话语——“爬到让他们只能仰望的高度”——如同滚烫的铁水,猛地浇灌进她的脑海,瞬间将那冰冷的恐惧灼烧殆尽!
她死死地咬住了下唇,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那股下跪的冲动死死顶住!
小巧的、尚未发育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因为过度用力,嘴唇被咬破,一缕细细的、带着铁锈味的鲜血顺着嘴角蜿蜒而下。
但她硬是挺直了那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脊梁,像一株在狂风中顽强扎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