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这番话,绝非一时冲动的妄言,而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分析。
那份超越年龄的冷静和对大局的洞见,让楼高心惊,也让他不得不正视这个提议。
楼高沉默了很久,眉心拧成一个深刻的“川”字,眼神在愤怒、犹豫、权衡中不断变幻。
最终,缓缓摇头,声音带着一丝沉重和无奈:
“小夏……你的心思,为师明白。这想法……够大胆,也够新奇。但是,不行。”
楼高长长叹了口气。
“我们铁匠协会,在武魂殿眼中,终究是外人!是游离在他们体系之外的‘匠户’!迈尔斯再不堪,他披着那身红袍,就是武魂殿在庚金城的代表!”
“他的所作所为,无论多么恶劣,在武魂殿高层眼中,很可能只是地方官吏的些许不检点,甚至会被视为一种掌控地方资源的手段!”
“我们跑去告状?去寻求合作?在他们看来,就是外人妄图干涉他们的内务,是挑衅!我们凭什么让他们相信我们,放弃一个得力的主教,转而支持我们这些匠人?”
楼高的眼中流露出洞悉世事的沧桑。
“孩子,你还年轻,想法很好,但……不要把人、把世事想得太简单、太理想了。武魂殿内部派系林立,利益纠葛盘根错节。我们贸然靠上去,别说寻求庇护,恐怕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而且……”
楼高顿了顿,脸上浮现出深深的为难和痛苦。
“而且,我楼高……该如何面对我的老友泰坦?力之一族与武魂殿的仇怨……那是血海深仇!”
“我若带着协会投靠武魂殿,岂不是……岂不是在背后捅了老兄弟一刀?这让我……情何以堪啊!”
林夏对楼高的拒绝和痛苦并不意外。
他理解老师的重情重义,也理解他对武魂殿根深蒂固的戒备。
不过深吸一口气,抛出了那个直指核心、让楼高无法回避的问题。
林夏的声音不高,却如同重锤,敲打在楼高最脆弱的心弦上。
“老师!”
林夏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刺楼高的内心。
“那么,您觉得,铁匠协会上下,那些依靠您、依靠协会才能养家糊口、才能有尊严活着的普通匠人,他们的性命和生计,重要吗?”
“您带我去过那个废弃矿洞……您亲手收敛了那些遇难者的骸骨。老师,您告诉我,当年那些死在矿洞里的矿工兄弟,他们的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