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的轮廓越发清晰,石阶到了尽头,甬道豁然开朗,各种摆设开始出现,且逐渐变得繁复起来。
光源处正是一道铜门门口的两盏造型雅致的落地莲灯,莲灯通身漆黑,每一盏上又伸出十二盏分枝,枝头各托着一小簇烛火。二十四朵火苗静静燃烧,仿佛那些黑莲正在幽暗中一开一合。
铜门此时敞开着,里头的人显然想象不到正有位不速之客到访。
薛书肃贴着甬道侧壁,停在距那道门约莫两丈的地方,屏住呼吸,侧耳去听。
人声低沉,隔着厚重的铜门传过来,虽能听到声音,但具体字句只能模糊辨出。
里头有四个人的声音,薛书肃一一听了出来。
本庄庄主玉鸣钟和其子玉琰之的声音薛书肃听多了极好辨认,另一位声音刺冷尖锐,虽不常开口却也很好辨认,是那日在风逐岳死亡当晚短暂出现过的容忘秋,薛书肃将后脑勺抵在铜壁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纷乱的思绪稍稍平复了几分:容忘秋与玉家同时出现在这里,意味着那日在风逐岳死亡现场,他的出现并非偶然。
还有一位粗声厉语,听起来满是火气,薛书肃思索了片刻想起此人该是在吕松年案出现的,任阿瑶的父亲,归元山庄庄主任狂。那天在遗音轩,他与玉鸣钟一同进来,两人虽并肩而行,面色却多有僵硬,众人只当是旧亲家相见尴尬,此刻想来,那分明是一种更深更复杂的渊源。
这四个人此时此刻怎么会在一起在这种地方??
薛书肃悄悄又往前挪了两步,脚尖落地无声,直到靠近那落地莲灯旁的铜壁,那些声音终于清晰起来。
“——你嫁祸于人,自己倒扮得一副武林泰斗的样子,这算盘打得,也不怕天打雷劈!”
是任狂的声音,他中气十足,声如洪钟,在密室的铜墙之间嗡嗡回荡,不过言语间听来是个不屑遮遮掩掩的人。
“日后之事难料,其中分寸轻重取舍决断,还望自行权衡斟酌。我听阿瑶一念就知道,这封信,是他在十七年前写给你的,就是在那逍遥山庄……”
“哐当”一声,似乎是玉鸣钟放下了茶杯,厉声打断道:“吕掌门与老夫素有书信往来,这有何稀奇。”
安静了一瞬,玉鸣钟似乎觉得自己有些冲动,恢复了四平八稳的声音道:“任兄,吕松年心性软弱,沉不住心气,此番是为大局,并非私怨,任兄心里明白的。”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