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觉得这些日子自己过得真是太憋屈了,三番四次被这千机缥缈宗的少宗主挑衅抢风头,苍陵论剑本该是他的主场,他出师未捷,倒眼见着这海上渔民靠着那只狗鼻子风头日盛。
但是今天不一样了,虽说薛书肃又大出风头,但玉琰之一点也不生气,还几乎要笑出声来,薛书肃揪出了柳月白是妙理城的奸细,还把脏水全泼给了她,他自以为聪明却错了大半,而自己才是掌握着一切的人,他已然胜过了薛书肃。
随着柳月白被带走,众人也逐渐散去,金城派弟子护送吕松年遗体回去,霍骁携着黄沙堡弟子抬走方烈遗体,风篁院弟子搀扶着残灯师太离开。片刻之间,遗音轩又变回了那个荒凉萧瑟的院落。
只有薛书肃还蹲在门槛上,两手垂在膝间,盯着地面发呆。
有别派弟子过来与他打招呼寒暄,他刚想起身就觉四肢酸软,站也站不起来只好原地摆了摆手。
他从早上到现在说了不少话,连口水也没喝,此刻满嘴发干,脑子里也有些混沌,那两具尸体仿佛还在他眼前来回晃悠,像有什么话要说。
他伸手揉了揉眉心,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回头一看是江檐。
“回去了。“江檐说。
薛书肃看着他,连日来连环命案,每个人都身心俱疲,江檐虽也微微颦眉,却依旧挺直腰身,端着仪态,不肯流露半分狼狈。
薛书肃撑着膝盖站起来,跟了上去。
回去路上已经几乎遇不上什么人,薛书肃跟在江檐身后走了没几步,就把脑袋靠上了他的肩膀,不说话就拖着步子走。
江檐也没理他。
“饿了。“薛书肃说。
“那我们快回听竹苑去让人给你准备些吃的。”
“只是泠风榭的斋菜薛少宗主以后只怕是再也吃不上了。”
薛书肃嘟囔了一声,把脑袋靠得更重,江檐走路的姿态都被他带歪了几分,他放慢稳住了脚步,却没有把薛书肃推开。
“你怎么存心要伤我的心。“薛书肃说。
“难道只许你让别人伤心?”
薛书肃想了一想,觉得有道理,就又不说话了。
江檐却侧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薛少宗主破案破得这么漂亮,又大振声威了,也会伤心吗?”
薛书肃楞了一下,听出这话中带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