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又走到了方烈的尸体旁,低头再细细嗅了一嗅,随即他伸出两根手指,在衣领干涸的血迹上刮了一下,指腹上除了血渍,还沾上了一层极薄的膏状物,那膏为暗褐色,混在血迹里根本不易察觉。
他起身,走到残灯师太面前。
“残灯师太,得罪了。”他将手指递过去,示意她闻一闻,残灯师太仍皱着眉,却没有避开,低头凑近一嗅之后,脸色突地一变。
那膏中有着纯正的沉香木气息,还有一股犀角的清凉药味,虽然在血腥味掩盖下这味道已是极淡,但残灯师太对其独门灵药的气味太熟悉了,她抬眼看向薛书肃,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我也听各位师姐提起过风篁院有一种独门灵药叫做犀角沉香膏,不知你们可认得出?”薛书肃将他手指移向风篁院众人。
几位弟子凑上前来,挨个嗅过。
方才还挡在最前面的静恒,闻过之后愣了一愣,支支吾吾道:“这……这血腥味这么重,我哪里闻得出?何况,就算真是我门的犀角沉香膏,又怎么就是柳师姐留下的?柳师姐是用了,可我们也用过啊,我之前也用过,几位师姐也用过。还有还有,烈火堂的师兄之前在擂台上被你打伤了脑袋,我们也拿了犀角沉香膏给他,是谁拿去跟方师兄接触的,我们也不知道。说不定是我们给了旁人,旁人又给他用的……还有,我风篁院修习琴声,不动刀枪,怎么会拿利器割伤方师弟?”
“静恒。”残灯再次摇头制止了她,却再说不出别的话。
玉鸣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内涵复杂,让人看不真切,而他面上却皱起了眉:“薛贤侄,此事非同小可,不可草率。”
“我的疑惑有三。”薛书肃道。
“其一,方烈师弟的领口为何会沾到风篁院的犀角沉香膏?”
“其二,杀方师弟的凶器并非刀剑。这道伤口细窄而深,割口整齐,更像是被极细韧的东西勒进去的,我猜测,是琴弦。”
“其三,旁人普遍是大指与食指力道最大,留下的指印也该最深,而吕掌门颈上这五道指印深浅均匀,这般指形和茧痕印记,唯有常年以左手按弦练琴,才能留下。”
薛书肃没有再说下去,他也不需要再说。
满院的目光已然都朝风篁院那边涌去。
柳月白依然脸色苍白,却并不回避那些目光和窃窃私语,她也没看残灯师太和诸位师姐妹,只是径直走上前来,沉默着像是在权衡什么。片刻之后,她将目光落在薛书肃身上上下打量了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