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竟是如此孤独疲惫又毫无意义,巨大的虚无感攫住了他,薛书肃的软剑“哐当”一声脱手掉落在地。
难道他想就此放弃,就此沉沦?
“薛书肃要输了。”见他心防已破,台下有人叹息。
“他什么实力还不清楚吗,能撑这么久,已经是难为他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胜负已定时,薛书肃突然做了个谁也没想到的动作。
他没有去捡剑,也没有试图运功去抵抗那贯耳魔音,他只是蹲了下去,用双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像个拒绝听见任何声音的孩子。
…………
这……算什么?
柳月白也明显一怔。
捂住耳朵,确实能一定程度上减弱琴音的威力,但这无异于自断臂膀,彻底放弃了所有攻击与防御,此刻她只需起身,随手一掌便能将他击落擂台。
然而,以她的骄傲,实在不屑于如此胜之不武,她冷哼一声,内力毫无保留地贯注指尖,琴音的穿透力陡然增强,即便隔着双手,也依旧钻入了薛书肃的脑海,搅动着他的神智。
但更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蹲在地上的薛书肃,在死死捂住耳朵的同时,张开了嘴。
他竟然真的开始唱歌。
不,那根本不能称之为歌,调子古怪至极,忽高忽低,歌词也含混不清,只能隐约听到“大海呀”、“美人呀”,反正不是什么文雅的词句,却带着一种野蛮的生命力。
他唱得大声又极其投入,完全沉浸在自己构建出的声音屏障之中。那荒腔走板的曲调粗暴地阻挡住了柳月白的音律攻击,接着原本动听的琴音,被这毫无技巧却充满原始力量的歌声一冲,变得支离破碎,甚至显出几分滑稽来。
台下众人先是愕然,随后不知是谁先没忍住笑了出来,紧接着,忍俊不禁的声音此起彼伏,许多人憋得满脸通红,肩膀耸动。
他们何曾见过这样的武林高手对决?简直跟耍酒疯的泼皮吵架似的。
柳月白那清冷的面容之上终于出现了裂痕。
她的琴音也乱了。
心绪一乱,灌注于音律中的内力便也迅速溃散,她强自深吸一口气,试图重新凝神静气,将琴音拔得更高,以绝对的技艺压过薛书肃的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