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檐站在他身旁,微微侧目。他早知道千机缥缈宗坐拥溟沙岛,必然财大气粗,也知薛书肃是个被娇惯得不知柴米贵的少主,芙林山庄对其礼遇有加,钱财也是极大的缘故。但亲眼见他如此眼也不眨散财的样子,江檐心下仍是不免掠过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何为纨绔子弟,今天算是领教了。
还没来得及看完水台上舞姬的表演,他就被薛书肃拉着又挤进了说书的茶棚,里头早坐满了人,小二们托着茶盘在桌椅间灵活游走。说书先生刚拍响醒木,极富穿透力的嗓音随着“话说那晏大将军”开启,接着说到“想他一世英名,纵横沙场,万夫莫敌,到头来,竟是英雄气短”。
说的还是那桩传了百十年的老故事,但谁让晏大将军一生足够传奇跌宕,经这说书人嘴里添油加醋过一遍,形形色色的看客们依旧是听得痴了。最后说书人又将醒木一拍:“人言道,入世者却与世违,无情人终为情困,晏大将军这辈子,终是败在了一个情字上……”
薛书肃却有些心不在焉,众人喝彩之时,他又随手摸出两枚金锞子,丢入侍者盘中,低声对着江檐道:“他说得还行,但我还是更想看歌舞。我们溟沙岛上也有几出祈神祭海的舞蹈,看多了腻味,比不得中原的花样多。”
说书先生起身致谢,薛书肃早已拉着江檐挤出人群,他随心所欲地挥金如土,而江檐在这种地方并不是很自在,好在薛书肃一直拉着他到处穿梭,没时间停留,倒也没什么尴尬之感。
江檐挑眉问:“不爱听你还给这么多赏钱,薛少主真是慷慨。”
薛书肃闻言,神秘一笑:“我若不散点财,又怎能看到最好的东西?”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一名衣着体面的侍者已悄无声息地近前,躬身低语:“二位公子气度不凡,不知可有意移步金明池?今夜刚好有难得的演出。”
穿过一道垂着流苏的月洞门,外间的喧嚣骤然被隔绝,这里的地面砖石都是精心铺设的,每一块都打磨得光滑如镜,走在上面几乎听不见声响。回廊曲折幽深,暗香浮动,薛书肃嗅着空气中名贵的檀香,异常享受。
引路的侍者提着灯笼,在一间看上去古朴不起眼的阁子前停住,这里便是金明池,有着百川汇里最古老的戏台。
薛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