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檐正半倚在软枕上,手中随意翻着一本书。
那日,孙老先生当着众人面诊断:“江公子所中的确是寒息散之毒,经脉有些受损,好在江公子原无什么内力傍身,不会有毒气借内力侵扰脏腑的凶险,算不得大碍。待我施针逼出余毒,稍加调理,不出数日便能好了。”
于是,薛书肃乐此不疲地叫厨房炖些名贵补品,显然非常享受这种照顾江檐的感觉。
他将碗递给江檐,一屁股坐在床边小几上。
“刚炖好的,趁热喝。孙老先生说你恢复得快,我看也是,这脸色比前几日红润多了。”
这几日全未出山庄,薛书肃大半时间都呆在这西厢,陆陆续续跟江檐说些自己的见闻琐事,此刻又忍不住抱怨起玉琰之,语气愤愤:“我说他简直就是个莫名其妙的神经病。”说着,他故意放慢了语速,模仿起玉琰之那倨傲的腔调:“来历不明~闲杂人等~”
江檐总是安静地听着,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偶尔应和一两句,他心中却暗自玩味:这位来自海上的千机缥缈宗少主,似乎对万剑山庄和妙理城之类的江湖恩怨真的一点兴趣也无,不仅从不追问,对他的身份也丝毫没有怀疑。只是那目光,总是直白地落在自己身上,带着一种令人难以忽视的灼热,偶尔让人感到无所遁形,仿佛要被他看穿。
不得不说,只要薛书肃这样盯着他,哪怕一言不发,却让他不由浑身绷起,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又过了几日,听竹苑外的护卫撤去了大半,显然是江檐的身份暂未查出有可疑。薛书肃也渐渐在听竹苑里待不住了,他性子随和出手又大方,没几日便与各派几个年纪相仿的弟子相熟了,今日来喝茶,明日去下棋,兴致好得很。
那些弟子来寻薛书肃,自然免不了往西厢张望。起先还只是探头探脑,后来干脆借着探病的由头,三五成群地过来想瞧瞧这位传闻中被薛少主“金屋藏娇”的江公子。
与此同时,来请江檐的人也不少。他万剑山庄旧客的身份传开后,陆续有与傅家曾有往来的门派递帖子请他过去坐坐。江檐身体稍安后便来者不拒,一一赴约。他相貌惹眼气质却温雅,应对进退又不卑不亢,谈及万剑山庄旧事时点到即止,不多言也不含糊,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几轮走动下来,多数门派都已将他认作自己人,只是东道主玉家倒是一直没过来请他说话,江檐就在听竹苑里等着,倒是先等来了玉川雅集的邀请。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