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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顾卓巧言令色,诱我与他合作。是我猪油蒙了心,为了爬上来,为了给跟着我的弟兄们谋条好出路,昧着良心,替他做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终于坐上了这风光无限的明州经略使的位置,却终是、终是被他亲手拖进了这万劫不复的深渊!”
“安大人,顾相举荐你一路高升至明州经略使,如今看来,却是看错了人。”
“哈哈哈……”安如晦闻言,仰头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声里满是绝望与悲凉。
“从我答应顾卓合作那天起,就该想到会有今日。”他笑声戛然而止,死死盯住江承渌,一字一句道,“江檐,你有没有想过,终有一天,你也会有我的下场?到那时,你九泉之下的父母,会作何感想?”
江承渌沉默半晌,堂下只听得范光沉重的喘息声,在这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安大人,”江承渌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一别经年,我们都不同以往了。”
宅院里,冷风突然呼啸着灌进开张的门,发出凄厉的声响。安如晦双目通红,瞪着江承渌,那是一种交织着恐惧、悔恨和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的眼神。
江承渌的脸上仍旧没有什么表情,嘴角却又似乎带着极轻微的笑意,那是一种带着嘲讽的笑意,几乎不可察觉,却毫不留情地戳进了安如晦的心里。
“今日,我代顾相,赐你一死。”
江承渌素手一挥,雪白而森然的寒光闪过,将他的瞳孔映照成了琥珀色。
短刃紧贴着安如晦的耳畔掠过,迅速轻巧地削断了几绺散乱的花白发丝,然后准确地掉在了他下意识抬起的手边。
安如晦右手一颤,呆滞地盯着那两绺头发缓缓被风卷起,又慢悠悠地飘落地面。
江承渌不再看他,仿佛眼前的人已是一具尸体。他转身,墨色斗篷无声地拂过地面,向房门外而去。随即,他的身影便融入了门外的无边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