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并没有催促对方,只是默默地守在一旁,等待梁子穆慢慢消化这一切。
也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五分钟,也可能是十分钟,总之梁子穆终于从手中的纸张上抬起了头。
他的眼睛很红,身体极为僵硬,他似乎是想说什么,可张了好几次嘴,最终都没能成功。
看着对方逐渐苍白的脸,以及愈发颤抖的双手,楚卓低下头,语气似乎有些复杂。
“还好吗?”他沉声问。
梁子穆佝偻着背,像是被突如其来的真相压得喘不过气来,明明是轻飘飘的几页纸,他却觉得重若千钧,几乎让他拿不住。
他的手指越来越紧,纸张在他手中被揉皱,甚至被戳破,而他浑然不觉,只是低着头越发急促地喘息。
他裹着外套,却还是觉得浑身发凉,他有些无力地向后靠在树上,双腿却逐渐支撑不住身体,让他逐渐滑落至地面。
良久,梁子穆终于有了反应,他很轻地笑了一声,可那笑声却无比悲怆。
渐渐的,他笑得越来越大声,到最后,甚至有些癫狂。
“卓楚你知道吗,看文件之前,我特别怕心里最不妙的那个预感成真。”
在楚卓担忧的目光中,梁子穆终于止住笑,他最后轻哼一声,语气中满是讥讽。
“但现在,我宁可那个预感成真。”
楚卓没有安慰他,相比之前,他现在的态度变得有些冷淡,眼神也带上了一丝不易觉察的审视。
“你之前那个预感是什么?”他轻声问。
“我怕母亲死了,留我在世间一个人。”梁子穆坐在树下,用手挡住自己大半张脸。
“现在看来,她还不如死了。”
梁子穆的语气中含着恨意,却不像是对对方,而更多的是对自己。
他将已经被自己揉皱撕破的纸张重新展开,铺在自己面前的地上,又是一声冷笑。
“我曾经猜过无数次,我的父亲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又为什么要抛下母亲和我独自离开。”
“我甚至猜他是个英雄,为了救别人付出了生命;也猜过他可能是个酒鬼赌鬼,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所以一走了之。”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是个毒枭。”
最后那两个字,梁子穆说得很轻,他捡起地上那张纸,似乎是要将那个名字深深刻印进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