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周勖宁最信任的重臣,徐渊平当是心知肚明。大雍承平日久,外表看似光鲜,内里却腐朽不堪。
冀州府的情形不出所料,州府衙门从上到下亢壑一气,欺下瞒上。
王氏提着茶盏进了客院,见屋内气氛沉重,不禁紧张地看向孟希夷,心里直打鼓,生怕她得罪了徐渊平。
孟希夷察觉到王氏的反应,她露出笑容,道:“徐尚书,不知你可有空,留下来用午膳可好?”
徐渊平忙道:“我真是来得巧,赶在了午膳时辰来。”他朝王氏颔首,道:“那我就不客气,叨扰娘子了。”
王氏见徐渊平笑容和善,她松了口气,堆笑客气了几句,赶忙前去灶房准备。
“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
徐渊平长叹了口气,一脸忧心忡忡地道:“干脏活的夜香郎们,本身就只赚几个辛苦银。若朝廷一旦免除缴纳的银钱,底下的人肯定先把他们推出来,或者干脆提价,伤了买粪肥的农户。”
孟希夷诚恳地请教,问道:“徐尚书,若换做你,你会如何改变?”
虽徐菱是徐渊平的女儿,周勖宁信任他,孟希夷便将公私区分开来,对他坦诚相待,谦虚又真诚。
徐渊平愣住,他苦笑起来,道:“要是换做我,我还不是照着以前那样,以安稳为上。”
“是啊,以安稳为上。”
孟希夷附和着感慨了句,她微微一笑,话锋一转,说道:“我家的院子,徐尚书不知进来时可有看过,里面大多栽种着花木果木。果子自己会吃一些,花草则全部卖了出去。孟家非但称不上穷困,甚至算得上富裕。”
徐渊平来过两次孟家,每次皆来去匆匆,并未注意院子的景致。
客舍陈设简朴,却不失趣致。条几上案桌的粗陶花瓶中插着碧绿的草木。他定睛仔细一瞧,见竟是田间地头常见的茅草,神色诧异起来:“孟家赚了不少银子,为何不曾改做其他行当,置办些铺子田地?”
孟仲柏当时也这般打算,称京城士绅们皆如此。孟希夷劝住了他,士绅们无需纳税纳粮,即便要缴纳,只约莫出几个钱。无论是田地还是铺子,皆赚不了钱。
买下整条羊角巷,算是用另一种方式置产。孟家的宅子院落分开,独门独户。改做客栈最适合不过,做住宅也很方便。
至于,改做别的行当,孟家从未想过。任何赚钱的行当,平民百姓挤进去仅能分些残羹冷炙。寿材铺是闷声赚大钱的行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