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袋中装着一锭五十两的雪花银,朱二脑子转得飞快,抚摸着带着凉意的银子,他一阵犹豫,不舍地道:“老大,常中赔了五十两,当归没了,安葬后事都打点好,分给他家二十两足矣。余下的三十两,给受伤的人每天一百文。若是给多了,以后他们都伸手要,如何出得起啊!”
徐渊平微楞,眉头微蹙。他并不插话,抬眼朝孟希夷看去。
孟希夷昨晚彻夜未眠,加之打斗一场,浑身疼,眉间怒意隐隐聚集,开始不耐烦起来,厉声道:“常中的银子是赔偿,帮中拿出银子,是帮中不忘兄弟,是情分!赔偿不常有,何况是卖命的银子,谁想要,就舍命来换!”
她冷冷盯着朱二,一字一顿道:“你要是敢私下克扣,老子将你剁了!”
朱二吓得一哆嗦,赶忙赔笑道:“老大放心,我保证照着老大的吩咐,一个大钱都不会拿!”
孟希夷没耐心与他哆嗦,挥挥手让他赶紧去忙。朱二踹起银子忙不迭地退了出屋,她苦笑一声,道:“唉,不怕徐尚书笑话,朱二确实不行,眼皮子浅。现在手下的人少,他能勉强当个领头的。”
徐渊平沉吟着道:“恩威并重,朱二不见威,舍不得施恩,的确做不了老大。我以为,常中绝不是你的对手,待你接了他的地盘,你打算让何人来管?”
孟希夷如实道:“输赢还难说,走一步算一步,我没想到那么多。”
徐渊平笑着说是,他并未多言,打算先静眼旁观,先看着她能走到哪一步再说。
孟希夷起身与他告辞,“对不住,我先要走一步。”
徐渊平见她脸色不好,忙道:“我让车夫送你。你回家去好生歇着,若身子实在扛不住,一定要与我说一声,我替你请太医。”
孟希夷本想让徐渊平瞒着周勖宁,事关重大,她想了想,打消了这个念头。她爽快地应了,离开茶楼上了马车,让车夫前去护国寺。
六善许久没见到孟希夷,他欣喜不已地奔到禅院门口,高兴地蹦起来,道:“孟施主,你来了!哎哟,午膳已过,师父正准备歇息,贫僧去灶房给你拿一份。”他眼珠子咕噜噜乱转,压低声音笑嘻嘻地道:“师父得了一大块鲜牛肉,吊在禅院的水井里凉着。”
孟希夷抿着最笑,被六善浓浓的喜悦冲得心里一暖,她摸了摸他的光头,歉意地道:“今朝我身上没糖,对不住,明朝给你送一大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