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勖宁凝望着她,见她神色变幻不停,双眸亮闪闪,如四季交替的天气那般,灵动又鲜活。
不过,周勖宁转瞬间便气恼不已。四季交替时天气多变,难以捉摸,狡猾如她。
惟恐她再动歪心思,周勖宁沉下脸来,严肃地道:“我替程五出了银子,卫国公府为何不曾声张,你应当能想明白。”
孟希夷怔住,她脑子微动,转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既然周勖宁出了全部赎身银,鸣音春绿还要自己贴补,肯定有人瞒了一部分。
程丰垚不可能从中克扣,只有章老夫人或卫国公府其他人了。从中捞了好处,当然不会声张。毕竟被周勖宁得知,不好收场。
虽说周勖宁勉强算得上替她解围,她却没来由一阵难受。
周勖宁手搭在身前,静静地道:“你出身寒微,身世多舛,却坚韧,聪慧,临危不乱,世上男子多不及也。”
虽是夸赞,孟希夷却并不感到受宠若惊。周勖宁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她确实有本事。
先扬后抑,周勖宁接下来肯定没好话。善酿后劲大,酒意在此时慢慢上头,孟希夷双手慢慢撑在书桌沿,像是蓄势待发的野兽。待他说出刺耳的话,她定会扑上去将他撕碎!
周勖宁眉头微蹙,迎着杀气腾腾的孟希夷,他缓缓倾身过去,沉声道:“孟希夷,你若为苍鹰,便别行那家雀之事。若为河海,莫与泥潭争高低。”
孟希夷愣在那里,周勖宁未免太看得起她。她平生的志愿,便是不劳而获,一辈子躺在金银窝中,享受最纯粹的快活。
且她要嫁给程丰垚,半只腿已然踏入泥潭。她倒回圈椅中,意兴阑珊地道:“我不是苍鹰,也不是河海。”
周勖宁见她油盐不进,不禁开始头疼。他揉了揉眉心,转说起了松快的事情,道:“今朝你的铺子赢了,给你道一声恭喜。”
孟希夷道多谢,随口问道:“殿下也来看了?”
周勖宁顿了顿,不动声色地道:“我不得空,差人来了吴家戏楼。他恰被抽中了去投签。”
孟希夷愈发不悦,忍不住阴阳怪气地道:“殿下真是不偏不倚,既给大长公主投签,也给孟家铺子投签......”她意识到说漏嘴,立刻闭嘴,懊恼得咬舌。
周勖宁眉毛一扬,唔了声,道:“原来你统共被抽到了三人。能抽到三人,看来,你提早安排了不少人手。”
一共二十签,孟家铺子得了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