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兰玉树从进屋时起,两人就伸长着脖子,眼珠子咕噜噜乱转看着热闹。
孟希夷差点笑出声,心道探子从他们身上买消息,确实只需十文钱。她递了盏茶递给阿乌:“你去那边坐着吃。”
阿乌端着茶盏,缩到角落去坐着了。绫罗柔滑,程丰垚手腕不停抬起,落下,广绣衣袍跟着翻飞,十足像极了引魂白皤。
他手上忙碌,嘴上也忙个不停:“孟妹妹,是我欠妥当了。孟氏小商贾,使不起仆从。孟妹妹你别管了,我替你选几个侍候之人,让眉画她们调教规矩了,再送到你身边使唤。”
孟希夷头愈发疼,她刚想说话,何掌柜带着伙计提着酒水茶点鱼贯进入,丰盛得几案都快摆不下。
何掌柜奉上戏单,道:“鸣音那边的戏,且等着五郎君发话。”
程丰垚翻着戏单,闻言站起身,急步朝外走去,“我得先瞧一瞧鸣音的扮相。”
何掌柜看了看他,对着孟希夷陪笑邀请:“少东家可要一起来?”
鸣音是吴家戏楼的头牌,身段袅娜,声若黄鹂。一双多情眸,顾盼之间,直能将人三魂勾走七魄。
孟希夷更喜欢说书,她与鸣音亦不熟,曾打过两次照面。她颔首招呼,鸣音像是没看到她,目不斜视越了过去。
头牌被众星捧月,寻常要见鸣音,必捧着银子奉上。
孟希夷并不在意,她随着大流,起身来到回廊,看着底下的戏台。
程丰垚俯在栏杆上,朝着立在戏台中央的鸣音挥手。鸣音仰头凝望,那双剪水明眸,似乎含着千言万语。她轻启朱唇,声音如泣如诉,在戏楼中回旋。
何掌柜觑着孟希夷的神色,见她含笑跟着拍手叫好,心头微松,小声解释道:“五少爷包了场,好听得清静些。”
孟希夷见怪不怪,她听了几句,与往常一样,唱腔悠长,一叠三叹。唱词绮丽幽怨,大致是有情人,却被迫劳燕双飞的悲剧。
程丰垚听得痴迷,时而悲,时而愤怒,时而哀叹。
孟希夷望着他不断变幻的神情,简直比台下的戏还要精彩。她竟然直看到戏终,还意犹未尽。
回到雅间,程丰垚终于从戏中回魂,他激动地连饮了两杯酒,道:“这出戏真是好,孟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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