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希夷头皮直发麻,许丛明算不得京城最贵的挽歌郎,买卖好时,能赚到一百多两银。
寿材铺的东家,定会赚得比挽歌郎多。要是孟希夷这个问题回答不好,她前面回答孟家铺子的收益,便前后矛盾。
挽歌郎一年能拿多少银并非人人皆知,但比试取得头筹的挽歌郎,唱一场多少银,却是公开的价目。
孟希夷稳住神,道:“我稍许听过一些,不知真假。端看铺子的买卖,客人可孝顺,舍得。”她一边说,一边朝门外张望,显得很是不安。
周勖宁静静看着她,道:“时辰不早,你且告退出宫。”
他从头到尾都只问,不做评论,也不追问。终于能出宫,孟希夷暗中松了口气,起身施礼时,发现身子绷得太紧,浑身发酸。
程贵妃听着他们的一问一答,一脸茫然。这时她终于插得上嘴,随口道:“晚些又如何,你写道旨意便是。”
孟希夷低眉顺目,浑作不知往后退。余光之处,瞄到周勖宁已经站起身,他的语气好像缓慢了几分,道:“阿娘,规矩若随意打破,便不再是规矩。”
程贵妃连着道了几声好,“你呀,打小就一板一眼,连我这个阿娘,你都不肯通融......”
孟希夷退出门,程贵妃似乎还在说什么,听得不甚清楚。她不敢再逗留,随着等候的高女官,飞快朝宫门走去。
程贵妃道:“孟家娘子相貌生得好,就是不够机灵,人木讷了些。唉,阿垚身子弱,摊上那个八字,只能委屈他了。”
周勖宁对程丰垚的亲事毫无兴致,程贵妃拿来问他时,他想到卫国公府花销巨大,在护国寺时曾见孟希夷捡到一文钱,喜笑颜开。那份悭吝守财的模样,嫁进去后,可能不那般败家,便随口称好。
程贵妃性情天真,极为容易轻信他人。他在偏屋听得不对劲,出来亲自问话,却毫无结果。
周勖宁脑中闪过护国寺夹道时的一面,他眉心微蹙,与程贵妃拜别,脚步匆匆走出福宁宫,对跟上来的侍卫甲丁道:“去黄角树巷。”
甲丁躬身应是,转身前去传令。
终于赶着出了内苑,内苑之外,还有一道皇城。皇城内是朝臣官员上朝当差之处,城门关闭晚一些。
孟希夷走出西南门,天色已昏暗,街头的铺子灯盏辉煌。
孟希道等在驴车边翘首以盼,看到孟希夷的身影,他长输口气,迎上来道:“总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