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宁宫轩敞气派,宫女内侍进退有度,肃立在门外当差。
来传话的高女官待人客气,语气温和。只她话语极少,一路进宫,她如哑巴一般,除传旨之外,再无多余二话。
看来,福宁宫规矩森严,程贵妃若非手腕了得,便是不好相与。
孟希夷不由得提起了神,见高女官走进屋,她忙拘谨地站了起来。
高女官朝她颔首,道:“孟娘子,贵妃娘娘传你前去觐见。”
来到正堂前,傅嬷嬷立在那里,暗暗地打量过来,“进来吧。”
孟希夷道是,趁机飞快往屋内扫了一圈。
屋内富丽堂皇,花团锦簇,浓烈的沉水香不时钻进鼻尖。已快到端午,屋中央尚铺着花纹繁复的地毡,踩上去软绵如云,安静无声。
程贵妃斜坐在正中央的榻上,她肌肤白皙如雪,艳若牡丹,贵气逼人,看上去极为年轻,约莫只有三十岁出头。
孟希夷不由得想起周勖宁,他的眉眼肖似程贵妃,气度却完全不同。
傅嬷嬷停下脚步,正要示意孟希夷请安,程贵妃已经不耐烦地抬手:“罢了罢了,且上前来,让我好看得清楚些。”
宫女搬来圆鼓凳,摆在程贵妃脚边。傅嬷嬷见孟希夷拘谨地站在那里,连头都不敢抬,忙轻轻推了她一把。
孟希夷侧着身子在圆鼓凳上坐了,她身量高,几乎蜷缩在那里。她一动不动地坐着,敛着眉,微微仰起头,任由程贵妃端详。
程贵妃不时地点头,“样貌倒是百里挑一,可惜局促了些,没见过大世面。”
待看到她曲起的双腿,啧啧道:“这身量,怕是比阿垚还要高上一头。”
看罢,程贵妃拧起了眉,沉声道:“以前也就罢了,你马上要嫁进国公府,孟家还在做那下九流买卖,晦气得紧。赶紧关了铺子,莫要去那劳什子的挽歌郎比试,连累国公府一并没脸。”
孟希夷一直琢磨着程贵妃传她来的用意,此时大致明白了几分,斟酌着道:“贵妃娘娘,挽歌郎比试年年有,今年是崔家铺子的崔康做主,定在吴家戏楼举办。崔康是大长公主的仆从,他连翰林院的杨翰林都请来做评判了。小报上天天写,热闹极了。”
程贵妃一愣,讶然地道:“大长公主竟开了寿材铺?”
孟希夷更是诧异,崔家铺子曾给程二爷的心头好做过丧事,程贵妃居然一无所知。
难怪程贵妃一开口,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