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氏直直盯过来,略显浮肿的脸上,神色阴沉。她只点了点头,道:“孟娘子果真是大忙人。”
孟希夷抿嘴羞涩一笑,并没有接话。角门虚掩,里面安静无声。她随意看了眼,伸手推开门,笑着道:“黄伯母快快请进屋坐。”
黄氏拽着竹篮,站着一动不动,道:“我到底是寡妇,你大嫂怀着身孕,寻常人家虽没那般多忌讳,我倒不好随意上门,总得替人多想一想。”
好一个指桑骂槐,看来,黄氏来者不善。
孟希夷不再多劝,脸上笑容不变,诚恳地道:“黄伯母见多识广,晚辈以后要跟着黄伯母多学才是。”
黄氏道:“孟娘子在外抛头露面操持寿材铺的买卖,能干得很,我一个后宅妇人,可不敢教,更当不起孟娘子的长辈。”
孟希夷始终温顺地立着,她比黄氏高一头,便微微欠身,让黄氏能直视她。
黄氏从上到下,再从下到上打量着孟希夷,喟叹一声,道:“我还记得你出生之时,你祖母哭天抢地,生在五月初五,是地府来的索命鬼。你阿娘舍不得,拼命护着你,留了你的性命。从自己身上掉下的肉,当阿娘的哪舍得。要是换做阿骐有丁点闪失,我也要拼了命护着他。”
孟希夷出生时带着前世记忆,那时祖父孟老头病重在床,她一生下来,祖母卢氏就从产婆手中夺过她,要把她扔到尿桶里淹死。她阿娘王氏听到哭声,不顾刚生产,拖着虚弱的身子把她捞了出来,从此寸步不敢离。
阿爹孟仲柏忠厚,一边是妻子女儿,一边是亲娘,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孟希夷生怕小命不保,乖巧地不哭不闹,还不时咧着嘴冲人笑,使得王氏孟仲柏怜爱不已,她的小命暂时得保。
尚未满月时,孟老头病逝。卢氏恨得咬牙切齿,指着王氏的鼻子咒骂,逢人便哭说她命硬,克死了祖父。王氏虽泼辣,毕竟公公去世,卢氏是长辈,一声不吭受着,默默流泪,却坚决不肯烧死她这个“索命鬼”。
提心吊胆活到三岁,孟希夷大哥孟道夷六岁,到孙夫子的私塾开蒙读书。王氏忙碌,她为了躲卢氏,时常去安药婆家,或跟着孟道夷去私塾玩耍。
孙家前院是私塾,后院是家宅。那时黄氏温柔可亲,很是可怜她,留着她屋外独自玩。无论天气。
不过,没过多久,她就不允再去私塾。因为私塾学生们的家人来吵闹,指她八字不好,坏了私塾风水,阻碍了学生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