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缓缓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冰冷粗糙、潮湿发霉的床板,无数尘封在记忆深处的细碎画面、细微片段,瞬间翻涌而出、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清晰得仿佛昨日刚刚发生、历历在目。
我想起无数个疲惫至极、累到极致的深夜。一整天高强度的开山采石、搬料运土、扛抬重物劳作过后,所有人都累得浑身散架、眼皮沉重、四肢酸痛、动弹不得,连抬手擦汗的力气都没有。年轻力壮的工友尚且扛不住这般极致重负、极致劳累,更何况年过花甲、年迈体弱、常年带病的老川。
他拖着一身极致疲惫、一身满身伤痛、一双被水泥磨破、被碎石划伤、常年溃烂发炎的手脚,艰难缓慢地蜷缩在这张破旧的床板上。手掌伤口溃烂肿痛、钻心刺骨,腰腿劳损酸痛、僵硬麻木,浑身筋骨无一不痛,每动一下都牵扯着满身伤痛。
可他不敢翻身、不敢动弹、不敢发出半点**、不敢流露半点痛苦。他怕自己的动静吵醒同屋疲惫至极的工友,更怕深夜的细微声响引来夜间巡查的管事打手,招来一顿无端的打骂、呵斥与体罚。
再痛、再苦、再累、再难熬,他都死死咬着牙、硬生生扛着、默默忍着,把所有痛苦、委屈、疲惫、绝望,全部悄悄咽进肚子里、死死压在心底下,独自承受、独自煎熬、独自硬撑。
我想起无数个月色稀薄、夜色暗沉的夜晚。整个工棚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沉沉睡去、鼾声四起、疲惫安眠,唯有老川独自清醒、彻夜难眠、默默枯坐。
他总是小心翼翼、轻手轻脚地,从贴身的胸口衣襟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早已泛黄发旧、边角磨损严重、被反复摩挲得发软发白的全家福。照片纸张单薄老旧,色彩早已褪色暗淡,却被他珍藏得极好,从未破损、从未遗失。
照片上,是他常年卧病、面色憔悴的老伴,是他眉眼稚嫩、尚且年幼的孙儿,是他远在千里、日夜牵挂、毕生守护的一家人。那是他所有的软肋、所有的牵挂、所有的期盼、所有的动力。
他借着棚顶缝隙漏进来的几缕细碎微弱的月光,一遍又一遍、轻轻柔柔、无比虔诚地摩挲着照片上的每一张面孔,粗糙沧桑的指尖温柔又小心翼翼,生怕弄坏了这唯一的念想、唯一的寄托。
他低声喃喃自语,声音微弱细碎、温柔缱绻,细细念叨着老伴的身体状况、念叨着孙儿的读书课业、念叨着家里的田亩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