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因如此,今日一整天的安稳劳作,才显得格外珍贵,格外治愈,也格外让人松懈戒备。这是我们兄弟二人逃离黑工地之后,度过的第一个真正松弛、踏实、无需提心吊胆的完整白日。没有棍棒呼啸的恐惧,没有厉声怒骂的刺耳,没有无休止的无偿苦力,没有饥寒交迫的煎熬,不用时刻紧绷神经、警惕周遭的一切,不用小心翼翼看人脸色、卑微求生。整整一天,时光平淡又温柔,劳作琐碎却安稳,每一分每一秒,都透着久违的人间烟火与平凡暖意,让我们紧绷了数月的身心,彻底得到了喘息与舒缓。
顺达五金作坊的氛围,和黑工地形成了天壤之别。不大的车间里,老旧的机器匀速运转,低沉的轰鸣声连绵不绝,不刺耳、不嘈杂,反倒成了最踏实安稳的背景音。车间里的工友们各司其职、各守其位,有人专注打磨五金配件,有人细心切割管材,有人认真清点物料,没有人偷懒耍滑,没有人寻衅滋事,更没有人无端欺凌弱小。所有人都在默默干活、踏实谋生,为了三餐温饱、为了家中老小、为了往后安稳日子默默打拼,质朴又勤恳,平和又有序。没有居高临下的欺压,没有毫无人性的压榨,多的是普通人互帮互助的温和、踏实做事的本分。我谨遵着稳妥求生的念头,一整天都带着阿明量力而行,绝不逞强冒进。经历过黑工地的摧残,阿明的双手早已布满伤痕,表层皮肉溃烂红肿,深层肌理满是裂口,稍有用力、摩擦、拉扯便会刺痛难忍,若是强行干重活,只会旧伤叠加新伤,彻底废掉赖以谋生的双手。所以我一早便和带班师傅交代清楚,让阿明只负责库房内部的轻活,清点小件、分类螺丝扣件、归置零散物料、清扫库房碎屑、擦拭闲置台面,全程无需出力、无需搬运、无需劳累。阿明性子本就细腻温顺,历经苦难之后愈发隐忍懂事,全程谨遵我的叮嘱,一举一动都轻柔缓慢,抬手弯腰、俯身清扫、分类摆放,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