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在硬扛,用十六岁单薄的身子,硬扛着成年人都难以承受的酷刑劳作,日复一日,从无间断。
“撑住。”
趁着看守走到流水线远端巡视的短短空档,阿远用气声极轻地吐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浓重的喘息,几乎要被轰鸣的机器声彻底淹没。
我侧过头,气息粗重,牙缝里挤出微弱的声音:“我快顶不住了,手已经没知觉了。”
阿远指尖不停,眼神死死钉在流水线上,气声压得极低:“别想顶不住,想活就必须顶。机器不等人,看守不饶人,你松一秒,后面就是一顿打。”
我侧眸瞥了他一眼,重重点头,喉间干涩得发疼,发不出半点声音。
我心里无比清楚,他不是在鼓励我,是在提醒我,更是在提醒他自己。在这座不见天日的炼狱里,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安慰、所有的期许都是奢侈品,唯一的生存法则,就是咬牙撑住,死撑、硬撑、拼命撑,撑过一秒是一秒,撑过一天是一天。
时间在这座炼狱里彻底失去了所有刻度与意义。
这里没有天光起落、没有日月晨昏、没有时钟流转、没有昼夜交替,外界所有人世间的时间规则,在这里全部作废、全部失效。耳边永恒不变的只有震耳欲聋的机器轰鸣,眼前无穷无尽的只有飞速掠过的塑胶货品,身上挥之不去的只有深入骨髓的疲惫、酸痛、麻木与灼痛。我彻底分不清此刻是清晨、正午还是黄昏,分不清自己已经麻木劳作了一个小时、三个小时,还是整整一个昼夜。我唯一能清晰感知的,是身体的力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流逝,从四肢到躯干,从皮肉到筋骨,最后连心底仅剩的韧劲都被一点点抽空、碾碎、掠夺。
我的双腿早已僵硬酸胀、麻木发木,双脚死死钉在满是油污、碎屑、积水打滑的水泥地面上,不敢有丝毫晃动、分毫挪动。腰背长时间紧绷前倾,肌肉持续僵持痉挛,得不到一秒钟的放松,一阵阵钻心的酸痛顺着脊椎节节蔓延、层层渗透,像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