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浅金色的光群向界移动了一段距离,停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光群的表面开始起伏,像波浪从中心向四周扩散,光群中央裂开一道细缝,像一只眼睛正在缓缓睁开。接着声音传入了界的意识中,比上一次清晰了一些,不再是沙哑的,像石头上的苔藓正在慢慢变软。“我们……在试。很慢。”
“我知道。我看见了。”界的声音平静得像没有波纹的湖面。
“界膜……”那个声音停顿了很长一段时间,像是需要积蓄力量才能说出下一句话。“还在。还能撑住。”
“能撑住。不急。”
光群没有再说话。它们安静地悬浮在界面前,像一群正在学习安静的孩子,又像一群刚刚学会等待的野兽。界没有追问,没有催促。他重新把手掌贴在界膜上,归源城的灯火从另一侧透过来,温热的,熟悉的。他忽然感觉到掌心下的界膜有了轻微的变化——比之前更薄了一些,薄得像纸张,光线穿过时不再被完全遮蔽,而是能透出模糊的人影轮廓。归源城的人影在界膜另一侧走动,模糊的,像隔着毛玻璃看到的剪影。界能看到他们的轮廓了,能看到有人站在望归塔下,能看到有人从石柱前经过,能看到有人蹲在石碑前,像是在点灯。
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界膜在变薄。”
“我知道。”
“是好事还是坏事?”界想了想。“好事。界膜变薄了,说明它不需要那么厚了。它在放松。”他把手掌从界膜上收回来,看着掌心残留的余温。“以前它把自己绷得很紧,怕原住民闯进来。现在原住民在变了,它就不用绷那么紧了。”
门沉默了片刻。“如果原住民完全变了,界膜会消失吗?”
“不会消失。会变成一层透明的膜。像一层薄雾。人能穿过去,原住民也能穿过去,但没有冲突,两边的人都能自由走动。”
“你等那一天等了多久了?”门问。
界想了想。“从王旭开始算的话,很久了。从我自己开始算的话,从我出生那天就在等。”
门没有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