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落在他脸上,凉凉的。
他站了很久,久到肩上的雪积了厚厚一层,才转身走回院子里,在石凳上坐下来,伸手把石桌上的雪抹掉。雪下面是一道剑痕,蓝色的,是他留下的。
他把手放在剑痕上,手指顺着剑痕的纹路慢慢地摸过去,从这头摸到那头。石面上的刻痕很深,像是刻上去不久。但其实已经好几个月了,几个月前的剑痕,还是这么深。
他想起洛清寒说的那些话——“你的是蓝色的,我的是白色的。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分不清就不分了。
他从石桌上收回手,拍了拍手上的雪,走回屋里关上了门。
屋里的炉火烧得正旺。秦霄在火盆旁边坐下来,把破霄剑和短剑从腰间解下来放在桌上。破霄剑的剑鞘上沾了几片雪花,他用手抹掉了。短剑的剑鞘上也有,他也抹掉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那张写了七剑圣名字的纸。烈焰剑圣后面写着“已废”。纸上的字是他几个月前写的,墨迹已经有些淡了。纸角卷了起来,边缘也磨毛了,他看了很多遍,翻来覆去地看,边角都翻软了。另外六个名字还是空白。他看了很久,然后把纸折好,收进抽屉里。
路还很长,但他不急。
窗外的雪还在下,扑簌簌的,打在窗户纸上,像是有人在敲门。
秦霄在火盆旁边坐了很久,火盆里的炭烧得通红,热气烤得他的脸发烫。他把手伸到火盆上面烤着,手心慢慢热了起来,手指也不那么僵了。他想起洛清寒说的“你到剑宗快一年了”,确实是快一年了。一年前,他还在天元宗的杂役房里等死。一年后,他在剑宗内门的院子里烤着火,旁边放着两柄剑,抽屉里锁着七剑圣的名字。
秦霄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冷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火盆里的炭灰扬起来,飘了一屋子。
外面的雪还在下,细细碎碎的,在灯光的映照下像无数只飞蛾,扑簌簌地往窗户上撞。远处的山峰什么都看不清了,内门的建筑也什么都看不清了,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片白茫茫。
秦霄看着那片白茫茫的天地看了很久。
他关上了窗户。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