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温柔绵密的细雨,是那种劈头盖脸砸下来的大雨。雨点打在石阶上溅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整座山都笼在灰蒙蒙的雨幕里,远处的山峰隐没在云雾中什么都看不清。凌霄来送他,撑着一把破油纸伞,伞面上破了好几个洞,雨水从洞里漏下来打湿了他的半边肩膀。他把一个布包塞到秦霄手里,说里面是几张爆裂符和一瓶回气丹,路上用得着。秦霄没有推辞,把布包收进怀里。凌霄站在雨里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一句“早点回来”,声音被雨声盖住了大半。
方旭也来了。他没有打伞,浑身湿透了,头发贴在额头上,雨水顺着脸往下淌。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秦霄,说里面是解毒的药,出门在外什么都有可能遇到,多带一样东西多一条命。秦霄接过瓷瓶,看着方旭被雨水打得睁不开的眼睛,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只说出“多谢”两个字。方旭咧嘴笑了笑,雨水灌进嘴里呛得他咳了两声。
洛清寒没有来。秦霄在山门口站了一会儿,往山道上看了一眼。雨太大,山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雨水顺着石阶往下淌,汇成一条浑浊的溪流。他转过身,沿着石阶往下走。雨越下越大,打在脸上生疼,石阶上的雨水漫过了他的靴子。他没有撑伞,任由雨水浇在身上,冰冷的雨水顺着衣领灌进去激得他打了个寒颤,但他的脚步没有加快,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走出山门的时候,秦霄回头看了一眼。苍梧山的主峰隐没在雨雾中什么都看不清,剑心殿、长老殿、演武场、他的院子,都在那片雨雾里。他在那座山上住了大半年,从通玄境一重修炼到了七重,从无名小卒变成了内门排名第十五的弟子。他交到了朋友——凌霄、方旭、沈墨。他遇到了洛清寒。他找到了剑九幽的本命剑鞘,知道了七剑圣的名字。那些人,那些事,都在那座山上。
秦霄转过头,继续往山下走。雨越下越大,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
从苍梧山到青云宗,快马加鞭需要三天。秦霄没有马,他靠两条腿走。沿着官道一路向北,穿过两座城池、三条河流、一片荒原。白天赶路,晚上找山洞或者破庙休息,渴了喝山泉水,饿了啃干粮。洛清寒给的干粮够吃十天,方旭给的解毒药和凌霄给的爆裂符他都贴身收着,不敢离身。破霄剑挂在腰间,沈墨的短剑挂在左侧,剑九幽的本命剑鞘背在身后,那枚从剑冢带出来的黑色戒指戴在手指上。
走了两天,秦霄到了青云宗的地界。
青云宗在苍梧山北边,坐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