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香年纪小不知人事,看不出熙宁的异样。熙宁急急忙忙地低头喝水,驱散体内烦躁的热意。
冷掉的清茶不解渴,只是涩,因此也不能抑制梦中回响,香艳过火的画面在清醒过后令人生气。
春闺梦不是什么新鲜事,还不至于令熙宁惊慌。可每次都与同一人活色生香,实在不寻常。
她遇到了无法掌控的怪事。
她无法控梦,但那个男人却能随时将她拉入梦中肆意侵犯。没有预兆,没有缘由,无力反抗。
熙宁神色微冷,倚在靠枕上。指尖摩挲过软和的毛毯,细嗅她惯用的熏香,车厢的颠簸和依稀可听见的小贩的叫卖声,让熙宁有种熟悉的安定感。
熙宁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害怕,得空和尚给她的符纸,已经被捏得稀碎。很显然,佛法不渡春梦。
普度众生,春梦除外。
熙宁强自平心静气,随手捡起手边的书卷来读。翻过几页,她的表情凛然变化,这是一本账册。
本朝户部的,户税黄册。
这不是寻常账册,什么人会拿到这样的账册,给她又是什么意思?熙宁再顾不上梦不梦的,掀开帘子问:“常年,这册子是谁给你的?”
常年正驾着马同桃香说笑,冷不丁听到熙宁质问,慌得用力勒了一下缰绳。他是公主从符离带回京城的小厮,对京城的人头不熟,“看着像是哪家的公子少爷,并未留下姓名。”
熙宁心知此事不怪常年,只吩咐不去公主府了,改回荣国公府。
荣国公府的宅院自然也在内城,只是与公主府不在一处。老国公是熙宁的祖父,只是如今年事已高并不理事。
国公府如今是熙宁的父亲傅斯年当家,母亲回京前国公府才是熙宁的家。国公府邸虽比不上公主府规制,却也是建得又大又漂亮。
熙宁是国公府这一辈的独生女,虽身处高门却没有多少拘束。她手中握着账册跳下马车,桃香都没来得及伸手去扶她。
国公府的门子才看清人,就见熙宁风一样跑进府。熙宁脚步飞快,惊起一阵虫鸣鸟叫。老国公养的八哥很有当家做主的风范,特意飞过来看是什么人擅闯领地,发现是熙宁后扇了两下翅膀,落回到驯鸟的小厮肩上。
府中诸人不明所以,丫鬟婆子小厮一群人拉练似的跟着熙宁往里跑,远处洒扫的小丫头们疑惑地踮起脚,好奇地张望。
熙宁注意到身后动静,才发现自己这个年纪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