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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自此熙宁便认定,佛音催人眠。
    不过熙宁很讲义气,并没有将皇帝舅舅需要和尚哄睡的事告诉任何人,只是自己偷偷笑了好几回。
    小沙弥带路穿过一间禅院,四下开阔,新灵寺后山是一个小庄子。远处有人挑水劳作,只是熙宁不懂农事,不知在忙什么。小沙弥道:“住持师叔心善,常有走投无路的妇孺孩童来讨一碗粥喝。劳作一日,便可在此歇脚。”
    说话间,住持上前来了。
    新灵寺的主持法号得空,不是个老和尚,才三十来岁,长了一副清苦脸,随时能拿出一只破砵。文质彬彬,身上的袈裟也素净得很,一眼望去不像是得道高僧,倒沾染了满身凡尘俗世。
    熙宁的目光落道得空身后的人,是一位年轻妇人与老仆。得空双手合十念了句佛,便说起这厢的事。
    年轻妇人自称从山西府逃难而来,山西距离京畿不远千里,二人全是一副破败相,身上的馊味和佛寺的禅香相缠绕,熙宁身为受天下子民供养的皇家郡主,心中亦有汗颜。
    女子说话时脊背微微弯曲,却口齿分明:“郡主娘娘容禀,民妇名叫杨柳樟,乃山西府人氏,生母早已亡故,继母做主将民妇许配给县学生郭为之。三年间,民妇日夜侍奉婆母床前不曾懈怠,丈夫进京赶考得中进士授了官,公爹却以民妇有私产为由告奴家不孝……”
    女子说得急切,细问才知道是亡母生前留下嫁妆铺子,却未在继母操持的嫁妆单子过明路,这才被揪住错处告上公堂。父母双亲在而分家别居或有私产,按律例确实是不孝。
    杨柳樟的公爹既然将媳妇告上公堂,便已是义绝,然则世情并非法理。山西府推官油滑老道,他既判苏氏下堂,又断了铺子是杨柳樟的私产,不许她夫家强占。这案子到此处也算得有头有尾,山西府推官也非是一味偏袒,这妇人何故沦落成流民?
    杨柳樟再开口不见哭腔,只是苦:“民妇是下堂妇,自不敢再回娘家求继母与弟弟收容,只得自立女户,却实在缴不起那许多的稅。”
    杨柳樟这话吐出口,便更沉重绝望,低低哭泣起来。熙宁也明白得空引她来的理由了。原因无它,本朝女子能自立户籍是熙宁的母亲昭阳长公主一力促成的。
    杨柳樟的哭声并不大,可她的苦却不是她一人的苦。本朝赋税并不算多繁苛,但那是于男子而言,女子们即便立了女户也多半难养活自身,若说是有一技之长,或是会梳头打扮或是有一手好针线,那自然好说。
    可那需要自幼拜师习得,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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