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温柔平稳,里头却暗藏着一股压人的劲儿。
季云岫闻言瞬间停下动作,不情不愿地收回手,不再胡闹。他转过身,看见母亲,那股子嚣张跋扈的气焰也消了大半,脸上换了一副面孔,垂眉搭眼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姆妈,您给评评理,阿福病成那样了没人管,都好些时日没人伺候我了……况且我自己苦着也就算了,可那邪祟待在咱家里,您就不怕?就不怕……”
他忽然顿住,目光往回廊那边瞟了一眼,瞧见妹妹站在那儿,装模作样的可怜姿态霎时僵了一瞬,随即又泰然起来,慢慢勾起嘴角。
季云舟已经换下了那身不合适的衣裙,穿着家常的月白袄子,头发也重新拢过,脸上干干净净的,只眼睛底下还留着一点未消的红。
她站在回廊的阴影里,垂着眼,盯着青黛扶住她的手臂。
季云岫的目光在妹妹脸上黏糊糊地舔了一圈,然后不怀好意地嗤笑一声,听着十分刺耳。
“哟,我们马上要出嫁的蓁蓁来啦?”
他拖长了调子,
“正好正好,来一起评评理吧。妹妹,阿福可是你的好丫头青黛的弟弟,病了这么多天,你不可能不知道吧?你说,这家里闹鬼,是不是该请人来驱驱?要不然,受害的可就不止阿福一个人了——”
他顿了顿,上前几步,走到妹妹身前,
“万一那东西再上了谁的身,闹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可怎生是好?你说对不对?”
见对方神色紧张,他舒心极了,微微眯起眼睛,目光里有揣度的恶意,也有几分高傲的自得,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秘密一样。
季云舟脸上唰地没了血色。原本就没什么红晕的脸,这下更像褪了色的素纸,连唇上那点浅粉都淡得几乎看不见。
她下意识攥紧袖口,又怕被人发现,连忙松开。
“烧不掉的——”
这几个字在她脑海里撞来撞去,怎么都摆脱不掉。那天夜里,井边,阿福手忙脚乱踩灭火堆的样子,忽地又浮现在她眼前。
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季云舟不知道二哥这番言语是误打误撞,还是另有所图,或者是真的知道了些什么。比如她做过的那些梦,还有在井边的祭拜,还有红绡……
她只觉得浑身发轻,心尖发紧,却不敢表现出任何异样,只能偏过头,把眼睫垂得更低。
青黛侧身挡在季云舟身前,仰起头挡住二少爷虎视眈眈的目光。她梗着脖子,声音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