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手撑在两侧,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得发青的脖颈。这模样看上去,倒是比活人更鲜活,更张扬。
“我是?”
眼波流转间,净是勾魂夺魄的娇柔与灵动。
季云舟被这般望着,脸上先自烘地热了,睫毛簌簌垂下来,目光轻轻一偏,落向脚下的青砖地,半分也不敢抬。
“……不知道。”
听到这个答案,季云舟微微一怔,抬起眼,下意识重复了一声:
“不知道?”
“不知道。”
见她似是不信,那女人点点头,声音懒洋洋又软绵绵,
“叫什么,从哪儿来,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我都不知道。就只记得那么几出戏,唱得那么几句词、几段曲,舞得那么几步走。别的什么,通通都没有了。”
她低下头,扬起自己的水袖一抖,收回掌心中,轻声说:
“有时候我想,大概我活着的时候,就是个唱戏的。唱了一辈子,死了,也就只剩下这些了。”
季云舟不由得愣住,望着对方,半晌没出声。
那女人却又勾起唇,眼波斜斜扫过来,垂下眼,落在自己颈间的一抹红绸上。
她伸手摸着那刺目的红,像在轻抚一截未断的血痕。
“既无姓名,那你便叫我红绡罢。”
坐在井沿上的女人——红绡,说到这名字,忽然促狭地笑了一声。长眉弯弯的,凤眼亮亮的,唇上的红也被撑淡了几分。
“上回我问你两次,你一声不答。如今倒好,反过来盘问起我的底细来了——真是半点规矩也不懂。”
红绡从井沿边跳下来,衣袂飘飞,不带半点人间烟火。
她一步步逼近季云舟,气息轻得几乎感受不到,只一阵阴风,幽幽地吹过来。
“我听你母亲唤你……蓁蓁。”
她停下来,歪过头,一双凤目,滴溜溜地落在季云舟身上,像只偷偷瞧人的小狐狸。那眼里的好奇裹着几分天生的娇纵,半点不避人,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打量着面前的人:
“我便也这么叫你?好么?”
红绡在季云舟身边站定,将鬓边的花枝取下,轻轻簪进对方松松挽在耳后的发髻中。
“蓁蓁。”
她忽然问,
“你爱戏吗?”
季云舟闻言眼睫轻颤,呼吸微顿,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爱戏吗?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