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燃着,一点声音也没有。
季云舟望着那三缕轻烟,想起书上的眉批——“奴家连座正经坟都没有。”心里忽地一酸。
“你要是还有什么心愿未了,再托梦给我,说清楚了,我能帮的,一定会帮。”
她又坐了会儿,等那三根香燃尽了,才站起来,用一根树枝把井边的泥地扒开一个小坑,将那几样点心一样一样地放进去,最后用土完全盖上。
那杯茶她想了想,泼在埋点心的那片土地里,看着茶水慢慢渗下去,渗进深处,看不见了。
她提着空了的食盒往回走。走到回廊,又回头看了一眼。
后花园里花团簇簇却又空庭寂寂,天色完全暗沉下来,几乎了无所见。只有那棵梨树,只有那一小团一小团即将燃烧殆尽的白色火焰,在风里不知疲倦地纷舞着。
季云舟避着家人回到房中,先把食盒放在了门边。路过留声机,上面的唱片还没取下。她顺手摸到侧面的摇把转了几圈,放下唱针。先是沙沙的杂音,戏腔再慢慢出来。
她换上藕粉色的棉绸寝衣,准备去洗漱。走到镜子前,她顿住脚步,瞧了眼镜子里的人。
头发有些凌乱,脸上也没什么气色。连着两日会客,她疲倦得很,连眼睛底下都生了两团少见的青黑。
季云舟抬手理了理颊边的发丝,正要转身,后边的曲子又幽幽地变了。
喇叭扩音下的戏曲唱腔本该有点沉闷,有些暗哑,这会子却一反常态,清清亮亮,必然有几分端倪。
她却已见怪不怪。
大概是那伶人模样的小鬼又不走寻常路地来了。只是不知道她是不是因为收到了自己刚刚祭拜过去的吃食,才在此刻出现的。
思及此,季云舟的唇角不由自主地轻轻扬起,那点笑意漾出来,连她自己都察觉到了。
一段戏词唱罢,那曲子便彻底没了音。细细碎碎的动静声飘过来,糖壳酥酥脆脆,咔嗒一声轻响。
“这是……什么、甜点?怪好吃的!”
留声机里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果然是那个女鬼。她嘴里塞满了东西,说话含含糊糊的,字音都黏在一处,囫囵不清,却也能勉强辨得出意思。
季云舟张了张嘴,想说海棠糕,又想问些别的什么。可那吃东西的声音又传过来了,间或一两声满足的喟叹。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