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的水袖,青点翠的头面。脖子上缠着一圈红绸,红得刺眼,像一圈被血糊烂了的伤口。
    那青点翠闪了闪,白绸子荡了荡,杏子粉晃了晃。
    白纸钱撒得更热烈了。
    吊唁的人变成了下一个逝者,那双瘦骨嶙峋的手抓住脖颈上缠着的红绸,使劲一勒,身体便轻飘飘地往身后的井中倒去。
    季云舟想动,动不了,想喊,没有声。她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却被一股无形之力死命按在藤椅上插翅难逃。那口井在她迷糊的视线里晃晃荡荡、晃晃荡荡、晃晃荡荡——
    先是一抹青点翠,碧莹莹的。
    接着裹在白绸子里的那双手,从井口里伸出来,一根根扒着井沿。
    然后是杏子粉,慢慢往上冒。
    她抬起了头。
    那张脸——
    那张脸从枯井里升上来,从红绸中露出来,从白钱后剥开来。粉白团的脸,胭脂色的颊,描得长长的眼,红得发乌的唇。
    那张脸——
    那张她见过的脸。
    在梦里。
    在那个庭院里的中秋曲会上,在那个唱《牡丹亭》的旦角面上。就是这张脸,这张一模一样的脸。
    那滴泪滚下来,湿了妆。
    那张脸对着她,张开嘴,唱——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
    季云舟不由得惊叫一声。
    蓦地醒了。
    还是那个小小的阳台,还是那张冰凉的藤椅,还是那碟唱片在唱“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梨花只是梨花,不是什么漫天飞舞的白纸钱。
    一切不过是黄昏,风起,天凉,入梦。
    季云舟感到掌心里全是冷汗,《鸥外全集》摊在她的膝头,翻开的那一页里,密密麻麻的小虫子竖着在爬。
    她盯着上边的字迹看了很久,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脑子里全是那张脸,那滴泪,那只从井里伸出来的手。
    这只是一场梦而已。
    她对自己说,一遍又一遍。
    真的只是一场梦吗?
    她忍不住问,一遍又一遍。
    那张脸还在,那张脸,那两张一模一样的脸,还在季云舟眼前晃。晃得她心底发毛、发冷、发慌。
    越是刻意不去记起,便愈发忘不了,简直是挥之不去。她的头越来越昏沉,索性直接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后,才又缓缓睁开。
    只是一场梦而已。
    她最后一次对自己说,斩钉截铁。
    季云舟

关闭+畅/阅读=模式,看最新完整内容。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