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贞握住季云舟的手,她手心是热的,微微有些潮,
“堂堂男儿汉,这般娇贵,一点也比不上他大哥……”
不经意间提到了伤心事,她话音略一凝滞,垂下眼,睫毛颤了颤,才又转开话题:
“东拉西扯地说了许多闲话。”
她拍了拍女儿的手背,接着道:
“刚刚铺子里的人来汇报,说是今儿进了新料子,姑苏来的,有几批灯草缎,藕荷色浅紫色的无花素缎,正适合你穿。明儿有空,跟我去铺上挑挑,做两身新衣裳。”
季云舟慢慢收回视线,点点头,没言语。
沈婉贞一时顿住,她摸不清女儿的心思,只得挑起眉梢,嘴角也扯出一抹浅笑,又道:
“方才祝太太和她家少爷路过祥瑞路,便进来坐了会儿客。好久不见,说了不少话。”
季云舟垂着眼,看自己的衣裳。
雪纺长披袍没系上,露出里面浅碧色印竹影的直衫,那料子是乔其纱的,软绵绵没骨头,松松垮垮地挂在她身上。
“祝家太太还记挂着你呢,说你有些日子没去她家玩了,还说……”
沈婉贞的声音放软了,哄孩子似的,
“过些日子是你二十岁生日,他们准备了一份礼,今儿先送来了,算是贺个早。你瞧瞧喜不喜欢?”
话音刚一落下,站在她身旁的翠环阿妈便捧过来一个锦盒,打开,里头是一串珍珠项链。
淡水珍珠,珠子不大,却颗颗圆润均净,奶白里泛着淡淡的柔光,温温吞吞,像一轮圆月。
季云舟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没有伸手去接。
她觉着自己日后若真的要将这东西挂在脖子上,沉甸甸的,一颗颗、一日日坠着,只怕要压垮她。
榻上季云岫的哼哼声在这时忽然停了。原来是阿福带来了他的救命良药,快手快脚地把烟点上,银烟签递过去,细长长一截,闪着冷光。
季云舟忍不住抬眼望去。
那猴急的烟鬼一把接过点好的烟签,手还抖着,可动作却熟练极了。烟膏在灯火上滚过,滋滋地响,一股子甜腻腻的烟气弥漫开来。
季云岫眼中的鬼火又被点燃了,映着屏风上螺钿花鸟泛出的青森冷光,猛地吸了一口,闭上眼,半天没动。再睁开眼时,脸上那股扭曲的焦躁劲儿灭了,颧骨却烧起两团热烈的胭脂红,一副懒洋洋的神气样子。
他歪倚在榻上,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