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露娜刚才挪动身体，原本压得平整的枕头翘起了一角，而在那枕头的底下，赫然露出了一小截闪烁着柔和紫色光泽的东西。
那形状……那颜色……
艾斯的脚步猛然顿住。
他瞳孔微缩，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转回身，两步跨到床边，难以置信地伸出手将那个从枕头下露出半截的东西完全抽了出来。
入手冰凉，沉甸甸的。在白天的光线下，那用木头雕刻出的人偶轮廓，清晰无比，紫水晶刻成的双眼正在泛着漂亮的光泽。
这、这是……
“这个人偶？！”艾斯瞪大了眼睛，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它怎么会在你这里？！”
露娜从被子下懒懒地探出脑袋，高烧让她的思维有些迟滞，反应慢了好几拍。
她眨了眨眼，看着艾斯手里那个人偶，又看了看他脸上那副活见鬼似的震惊表情，慢吞吞地回答：
“这个人偶？玛琪诺寄给我的啊。”
她当时收到的包裹，里面除了玛琪诺手写的信就是这个用柔软绒布仔细包裹着的人偶。
露娜看到艾斯脸上震惊、恍然的表情，混沌的脑子转了转，一个不着边际的猜测浮了上来。
她带着点迟疑和不可思议，轻声询问：“难道……这个，是你做的？”
艾斯整个人都愣住了。他没戴帽子，此刻脸上没有任何遮挡。
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最后只能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耳根迅速泛红。
“是、是我以前……在酒馆瞎刻着玩的练习品……”他试图解释，声音越来越小，带着一种少年时期的作品被当事人发现的羞耻感。
他掩饰般地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头发被他揉得更乱，“后来、后来不知道放哪去了，我还以为早就被我弄丢了……原来是被玛琪诺收起来了，还寄给了你……”
露娜静静地听着，原本迷蒙的眼睛一点点地睁大了。惊讶的光芒取代了倦意。
“诶……？”她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目光在艾斯有点不好意思的脸上和手中那个看得出雕刻者十分用心的人偶之间来回移动。
原来是这样。
那个一直陪她入睡，哪怕从海军叛逃也一定要带走的，属于她存在本身证明的礼物……
制作它的人，此刻就在她面前。
一种轻飘飘的情绪，混着高烧带来的晕眩感，悄悄漫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