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胡子也在交代了马尔科几句后,缓缓起身,迈着沉稳的步伐消失在甲板的阴影里。
露娜没有动。她依旧坐在那个靠船舷的角落,背靠着木桶,任由夕阳余晖将她整个笼罩。
海风变得微凉,吹动她披散的长发和和服轻薄的衣袖,她却恍若未觉,只是静静地看着波光粼粼、逐渐被暮色浸染的海面。
就在这片寂静中,一个与周遭温情格格不入的、略显粗哑的嗓音,带着某种刻意压低的腔调,在她身侧不远处响起:
“所以,我有吗?”马歇尔·D·蒂奇不知何时挪到了离她更近一些的地方,背靠着另一只木桶,姿态看似放松,一只手撑着头,侧脸看向她。
夕阳在他黝黑的脸上投下晦暗不明的光影,平日里憨厚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某种截然不同的、灼热而混浊的光。
“你所说的那个……叫什么‘天命’的东西。”
甲板上空旷,仅剩的几个人也离得远,无人注意这个角落。
露娜缓缓转过头。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蒂奇脸上,他此刻流露出与方才在人群中截然不同的神态,眼中藏着毫不掩饰的野心与探究欲。
她没有回答他关于“天命”的追问,反而微微向前倾身,紫罗兰色的眼眸锁定他,用问题回答了问题:
“拉夫鲁德,你能找到它吗?”
蒂奇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他看着眼前这个距离自己不过几步之遥的女人。从她浑身是血、昏迷着被马尔科抱上船的那一刻起,他就注意到了她。
最初和船上许多男人一样,只是出于对美丽事物和新闻的好奇。后来,也只是她和报纸上宣传的不同的作风,让他觉得这女人有点意思,但也仅此而已。
而现在,在夕阳的残照里,在无人注视的角落,她褪去了面对老爹和众人时那份茫然与坦率,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问出了这个直达终极的问题。
真是……心机深沉得可怕的女人。蒂奇心中冷笑,但那份被看穿本质的恼怒,迅速被炽热的情绪取代。
他咧开嘴,露出缺齿的笑容,在暮色中显得有些狰狞。这一次,他没有掩饰,反而带着近乎狂妄的笃定:
“能。”他斩钉截铁,目光毫不退让地与露娜对视,仿佛在宣誓,又像是在挑衅,“我能找到。不如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