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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凌晨两点来的。
    人找不到。
    但我们都知道是谁干的。
    钟正初不可能亲自安排泼漆这种事——这种事太低端了。
    但他身边有人会。
    远山集团的行政总监叫吴德亮,是钟正初的心腹。所有脏活累活都是他出面。
    钟屿跟我说过,三年前他离开远山的时候,就是吴德亮代表钟正初来跟他谈的。
    “你爸的原话是什么?”
    “要么回来当设计总监,跟着公司路线走。要么自己出去,以后远山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你选了后者。”
    “对。”
    “那他后来又想让你回去?”
    “因为远山这三年业绩下滑了。设计部没有好的设计师。他做的那些流水线女装,市场越来越不买账了。”
    “所以他需要你。”
    “他需要的不是我。他需要的是我的手艺挂在远山的牌子下面。他想要的是控制权。”
    我明白了。
    钟正初不是一个不爱儿子的父亲。
    他只是不允许儿子在他控制范围之外成功。
    如果钟屿回去,他可以当一个慈父。
    如果钟屿不回去——他就要毁掉他,然后等他自己爬回来。
    这种人我见过。
    不是在商业圈。
    是在我的生活里。
    我妈走之前也是这样——你只能按我规划的路走。我说画画不行,你就不能画画。你的人生必须在我的剧本里。
    区别只在于——我妈最后走了,没有余力再管我。
    钟正初有。
    他有一个上亿营收的集团做后盾。
    我和钟屿坐在被擦干净的玻璃门前面。
    红漆的痕迹还没完全去掉,残留在玻璃角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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