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对着镜子看了半天,忽然笑了一下。
“妈,我觉得挺好的。”
她付款的时候跟我说了句谢谢,声音很轻。
我忽然想起自己。
小时候我妈也是这样,什么都要管,什么都要挑毛病。
后来她走了。
再后来我就什么都自己扛。
这一段我没跟任何人说过,包括林欢欢。
那天打烊以后,钟屿问我:“你怎么知道推那件深蓝的?库存里还有三件颜色更亮的。”
“因为她不需要亮。她需要的是站在那件衣服里觉得自己还不错。”
他看了我很久。
“你对人很敏感。”
“被嫌弃多了就敏感了。”
这话说出去以后我有一点后悔。但钟屿没追问。
他递给我一杯水。
“下周有个婚礼策划公司的人来谈合作,你也在。”
“我?”
“你比我会跟人说话。”
下周三晚上,林欢欢发来一条语音。
“念念,你周末来帮我去花店确认一下手捧花的款式呗。方圆她们说那天都有事。”
我听了两遍。
方圆她们都有事。
所以想起我了。
我回了条文字:我也有事,你自己去吧。
林欢欢秒回语音:“你最近怎么每次都有事啊?不就是个婚纱店兼职吗,请个假不行吗?”
“不行。”
“苏念念,你到底怎么了?你是不是因为伴娘的事在跟我闹别扭?”
我盯着屏幕看了十秒。
打字:如果我说是呢?
她隔了一分钟才回。
语音,十五秒。
“念念,你也太小心眼了吧?伴娘就四个名额,我又不是故意不选你的。方圆她们先答应的,我总不能反悔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个人,我跟你关系最好,但有些事情不是说关系好就……你理解一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