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人给她爸妈打去电话,得到的却是孩子太小抽不出空来,好说歹说才给寄来了一点钱,让楼玉辞将爷奶的后事安顿好。
那是几年里第一次听到爸妈的声音,声音一响她的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地掉在黄土地上,洇湿了一大片。
电话里他们的说辞如出一辙,弟弟还小他们来不了,她是大人了要理解他们,爷奶拉扯她长大不容易,后事理应给他们风光大办。
她嘴巴哆嗦着用力咽着口水拼命想把哽咽咽下去,却还是发出细小的抽泣声。
电话那头停了一瞬似是听到了她的声音,不满道:“你这孩子……”
话没说完那边就传出了婴孩哭闹的声音,声音大得楼玉辞的耳边都有些嗡鸣。
“好了好了乖宝不哭了,妈妈在呢,妈妈在呢……那个……二丫,你不要闹脾气了,我们也很忙,事情你看着办吧……”
楼玉辞正要开口,但还没发出声,电话那头就传来嘟嘟的忙音,她后悔了好久,为什么没有说出话,不甘的情绪在每个日日夜夜里浓缩成了恨,不是恨她爸妈,她恨她自己那日为何要强忍呜咽而错过了和他们说话的机会。
与此同时一种叫嫉妒的情感开始滋生,与她同母,与她同父的弟弟的哭闹太刺耳了。
为什么他们可以耍脾气等着爸妈去哄,而对她总是没有耐心的爸妈此时也能耐下性子来轻声逗他们。
就因为她是女孩吗?
在那种环境下,她无法再踏实读书了,读书对她来说过于奢侈,于是完成义务教育后她便没有再读,而是选择离村打工。
她鼓足勇气,拿着村里开的证明,给自己办了身份证。
“你叫什么?”
楼玉辞愣了愣,脑中浮现了一句:水光闪闪金壶墨,石理硁硁玉佩辞。
是她无意中翻书时瞧见的,她还问了老师是何含义。
文辞典雅,风骨凛然。
“玉辞,我叫楼玉辞。”
城市可真大啊,大到她看不到自己的渺小,口袋里揣着村里人凑的几百块钱就敢只身前往。
端盘子、洗碗、卸货,只要是管吃住的工作什么苦她就做什么,也幸好,大城市就连这种干苦活的机会都要多很多,她终于不用再担心自己会不会被饿死在那个小村子里了。
后来她觉得一直干这些活不是个办法,在手里终于有了一点点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