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最后一点亮随着喜婆的低语彻底归于黑暗,屋内明明那么多人,却异常安静,连半点呼吸声也无。
蜡烛不知是谁点亮了,昏黄的烛火随着头发与木梳摩擦的沙沙声摆动。
“娘……我怕。”
不知是谁家的孩子在人群里大叫,众人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一身红嫁衣的绣绣被人摆弄着端坐在那,一双早已哭红的眼睛在黑暗中忽明忽暗,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她的悲痛下藏着一丝,疯狂的笑意。
“怕什么。”
孙娘子在一旁的篮子里摆弄着,掏出了条红色布头,系在她眼上,后用红纸沾水在她唇上蹭了蹭,鲜艳极了。
可这样的模样却更显诡异。
周娘子摆摆手,嘴里念叨着罢了罢了,可别误了吉时,忙将红盖头盖在头上,催促着将新娘子背进花轿。
人声、鞭炮声、唢呐声又起,端的是一副热闹景象,如若不是在夜晚的话,应当算得上喜庆。
起矫之时顿时大雾弥漫,人人皆是安心。
新娘瞧不见路,自然不会寻得见仇。
轿夫们在一片白茫中依旧方向感良好,走到半道儿,却觉这轿子是越发重了。
行驶过程中不可有人讲话,这是他们被一再告诫的,因此即使沉重的呲牙咧嘴满身大汗也没人开口。
哐当。
一个轿夫终于是支撑不住脚下一软跪在地上,眼前伸来一只手想要搀扶,却在看到那只涂了丹蔻的指甲和衣裳的颜色时顿住了。
他浑身战栗,不敢抬头看来人究竟是谁,今日能做如此打扮的人只有一位,可……她喝过那符水……
下一秒面颊传来火辣辣的一声,巴掌印清晰可见。
轿夫这才从恍惚中惊醒,面前人正是怒目圆睁的周娘子。
刚才那是幻觉吗?
周娘子瞧着轿夫的样子作不得假,撩起帘子,绣绣依旧是端正坐在轿中,脚上和手上的麻绳也没有松解的痕迹。
她气急,千挑万选竟是寻了个不成事的,便又一个巴掌落在他背上。
快些,仪式即将大成。
花轿稳当的停在村里的祠堂前时,聚集在那的人们顿时一拥而上,想要瞧个明白。
周娘子掀起矫帘让众人看个清楚,新娘子全须全尾的坐在里面,她冲赵元宝使了个眼色,男人忙面带喜色钻进轿里将人打横抱出。
一阵风来势汹汹,差点将祠堂中的红烛吹灭,火苗的影子兴奋的歪七扭八地抖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