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下了雪就离年关越发近了,即使是远离皇城的百姓家中多苦难,也都盼望着新年的到来,希望来年能比今年好一点……再好一点。
宫墙内自然早已忙碌着操办着新年的宴席,平日压抑的空气都好像变得流动起来,宫人的脚步也都轻快几分。
此时正是各宫下发年礼的日子,宫婢们忙着在主子面前各种讨巧卖乖,主子被哄得开心了自然对底下的人也能大方些。
就连神女殿那些不苟言笑的木头人都平添了点活人的气息,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倒是有了些十几岁少女该有的模样。
倾袖倚在榻上打瞌睡,一旁是千婵低着头在那琢磨着新的绣样,冬屏掀开厚厚的帘子,脸冻的红扑扑的。
“大人,长乐殿娘娘带着五公主来了。”
话音未落,另一道柔婉的嗓音便传入屋内人耳朵:“岁安,跟神女大人问好。”
姚舒月入殿后解了身上的兔毛披风,露出了里面云花绫的衣裙,可最夺目的还是她头顶发钗上镶嵌的那颗品相极佳的南珠。
时贵妃喜珠是前朝后宫乃至民间人尽皆知之事,前些年圣上为讨美人一笑,下令大力捕捞,下层官员为讨好更高品级的官员更是层层加码。
已成形的珍珠被镶嵌入冠,未成形的珍珠自然被作为点缀也一同送入皇城,一时间珍珠的价格被炒出天价,朱户苦不堪言,更是有不少百姓被强征为珠奴,每一次下海都是一次和生命的对赌。
不过数月,已有大批人因珠而亡。
而第二年又遇大寒,本该是收珠的季节,可水寒、滥采,珠池竟无一颗珍珠产出,人人自危之下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值得庆幸的是,时贵妃对珍珠的喜爱并不算长久,当成百上千的珍珠呈到她面前时便像是腻歪极了,转而娇媚一笑:“圣上可知某地的翡翠可是好看极了?”
已有多年宫中不再有品相颇佳的珍珠上贡,听说是珠民反了?
可惜天高皇帝远,那只是一场小到不能再小的暴动,在遥远的皇城不过是饭余后的一句谈笑,大家更关心的还是宫中的那些个贵人又喜欢上了什么,近日又有什么动向。
倾袖看着来人想起近日宫中除了那些老生常谈的话题,还有一耐人寻味的事。
姚才人……哦不,她微笑着看向来人。
现在又要叫姚妃了。
“五公主来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