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楼上的灯笼按时点燃,甬道上的更夫照常敲着梆子,慈宁宫的暖阁里还亮着一盏灯,但宫门前的禁军哨卡比平时多了整整一倍,每个哨卡的校尉都是太尉府亲卫营的老兵,盔甲上还带着燕山隘口留下的刀痕。
甬道两侧每隔十步便站着一个按刀而立的亲卫,常凤的弩手在廊柱后面架了弩机,箭头对准了所有通往寝殿的入口。
韩飞的骑兵在宫墙外侧来回巡逻,马蹄铁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整齐划一的闷响。
整座宫城像一颗被铁箍箍死的铁桶,从外面看一切如常,里面却连一丝风声都透不出去。
寝殿内,烛火还在烧,院判跪在龙床前,手指从皇帝枯瘦的手腕上移开,额头抵着冰冷的殿砖,很久没有动。
他身后跪着两个医官、两个内侍、两个药童,一共七个人,从院判说出那句话的那一刻起,他们就被太尉府的亲卫拦在了殿内。
亲卫营校尉站在殿门口,把殿门从外面合上,转过身对守在廊下的亲卫交代:
“从现在起,任何人不得进出。
里面的蜡烛不要灭,灯芯拨得跟平时一样亮,卯时送膳的食盒照常端进去,炉子上的药罐照常冒着热气。”
他说完大步走到甬道口,对候在那的传令兵吩咐道:“去太尉府,把这里的情况报给太尉大人。”
传令兵应声翻身上马,马蹄声在寂静的宫巷里疾驰而去。
太尉府正堂,灯火通明。
江淮平坐在案后,传令兵单膝跪地,语速极快的将各处情况一次性禀明:
“太尉大人,宫城各处均已封锁完毕。
常将军带弩手守住了慈宁宫前后门,太后仍在暖阁中,尚未被惊动;韩将军已带兵接管九门,各门提前落锁,无太尉府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城,禁军各卫原地待命,无调令不得擅动。
太仓署和武库外围已各加派一队亲卫,寝殿内七人俱被羁留。”
江淮平听完,只说了句“知道了”,便派亲卫去司徒府请梅家安来。
梅家安听完禀报后直接拿起案头那本早已折好角的宗室名册,披了件旧夹袄就往太尉府走,江淮平进门时,她已经把名册摊在案上,翻到了折角的那一页。
“宋源中,代王宋思道独子。
永安二年代王因当廷驳斥中常侍将皇庄转为私产,被中常侍以‘侵吞祭田’为名削去食邑,代王去大理寺申诉,被郑伯安挡在门外三天,回来之后一病不起,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