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端着碗蹲在墙根下喝粥,碗沿上沾着米粒,烫得直吹气。
他走进郡守府正堂,铺开纸笔,开始给梅家安写信,别的他都没多写,淮阳的战事、正堂里那些尸首、他在城楼上想了些什么,这些事太大了,纸页装不下,得回去之后当面告诉她。
他只写了两箱书信里那些眼线的名字和接头方式,让她在京中按笔迹追查,一个都不许漏,末了补了一句:正堂里的宗室家眷都是宋铭远亲手杀的,所有在场的兵士都可以作证。
搁下笔时已经是后半夜,他把信封好交给信使,走到郡守府门口。
淮阳城墙上新换的定北军旗在夜风里猎猎作响,远处义冢的方向隐约有几点火光,那是城里百姓自发在坟前点的长明灯,一盏接一盏,沿着城北官道排出去老远。
他们蹲在坟前,把灯盏小心翼翼地放在新土上,风一吹,火苗摇摇晃晃,没有一盏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