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更启带着两百亲卫摸进营地时,粮车还整整齐齐码在帐篷后面,押粮兵正伸着脖子往南门方向看热闹。
亲卫们从帐篷后面闪出来,短刀抹过咽喉的动作快得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
尸体倒在粮车旁边,脖子上的刀口还在往外喷血,亲卫们已经把浸了桐油的麻绳缠在车轴上,一把火点着。
粮车、草料垛、帐篷,火从营地最深处往外烧,浓烟灌满了整个后阵。
火势顺着风向往西蔓延,点燃了相邻的草料垛,又点燃了旁边堆着的火油罐。
火油罐炸开,燃烧的桐油溅出去老远,泼在帐篷上,泼在骡马背上,泼在正提着水桶赶来救火的士兵身上。
一个百夫长浑身是火从草料垛里滚出来,在地上疯狂打滚,滚过的地面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滚到第三圈时他已经不动了,蜷在地上像一块烧焦的木柴,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恶臭。
整个叛军后阵都乱了。
救火的人提着水桶往粮车方向跑,迎面撞上从营帐里逃出来的溃兵,水桶被撞翻在地。
有人在火光里大喊“粮草烧了”,喊声还没落下就被溃兵撞倒在地踩了过去。
西边汝南援军的营盘里响起了急促的号角声,号角声还没落下,营盘侧翼就遭到了溃兵的冲击,南门主阵的溃兵正往西边逃窜,冲垮了汝南援军外围的哨卡,两股人在营盘边缘撞在一起,谁也分不清谁是自己人。
东边陈郡私兵的骡马被火光惊得挣脱缰绳,在营地里横冲直撞,踩翻了帐篷,撞倒了灶坑,火星溅在帐篷上又点着了新的火头。
整片叛军大营乱成了一锅粥,营帐之间的空地上挤满了乱窜的溃兵,偏将们在火光里嘶吼着收拢溃兵,但他们的声音都被马蹄声和惨叫声淹没了。
赵达州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干裂的嘴唇咧开一道血口,转过身,朝城门洞里还在拼死抵抗的守军吼道:“太尉大人到了!弟兄们给我杀!”
丘陵顶部,江淮平翻身上马,晨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盔甲上的血污和尘土照得清清楚楚。
他拔出腰间长枪,枪尖在晨光里划出一道弧线,身后的亲卫营同时拔刀,刀锋出鞘的声音在寂静的黎明里连成一片。他没有回头,只说了句:“中军,随我进攻。”
他催马冲下丘陵,亲卫营紧随其后。中军步卒从丘陵北坡下涌出来,刀盾兵在前,长枪兵在后,如同一道铁墙往南门方向平推过去。
王定国的五千骑兵已从东侧干河沟里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