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家安刚从清田登记处回来,正坐在司农寺正堂的案后翻看昨日各坊汇总的登记进度。
赵栾带着信使推门进来,后者从虞城方向来,日夜兼程跑废了两匹马,浑身裹满霜雪,脸被北风吹得皲裂,嘴唇上全是干涸的血口子,他从怀里掏出一封火漆封口的信,双手递上。
梅家安拆开信,她看了一眼就确定是江淮平的字迹。
信上先是报了虞城之战的详情:马元佐打着“清君侧、诛权臣”纠集万余之众占据虞城和周边三处山隘,被他用疑兵之计诱出城后击溃。
降卒编入辎重营和筑城队,缴获粮草一千八百石充入军粮,又从其中拨出六百石在虞城设了粥棚,发放给被叛军劫掠过的百姓。
大军在虞城休整两日后将继续北上。
信的末尾附了一段话,江淮平说有士兵在缴获的机械上发现了武库司的编号。
常凤还在马元佐的府衙里搜出了一封被烧了落款的密信,只余半页残纸,最完整的一句是写信人叮嘱马元佐暂且按兵不动,说京中局势尚未明朗,待江淮平率主力离京、京城空虚之时再举事不迟。
随信还附了常凤在虞城府衙搜出的其他往来书信清单,其中有兖州方向寄来的密信,写信人自称“兖州义士”,说已联络青州溃兵,约好几路同时动手,让马元佐在徐州地界拖住江淮平。
梅家安把信看完,折好放进袖中。
情况很明显,这幕后之人要么在京中能接触到军务调度,要么就是看到大军开拔后立刻让信使送信,无论哪种情况,这人都在京城,且与宗室脱不了干系。
她提笔开始给江淮平写回信,向他汇报京中情况和自己的下一步计划,在把回信交给信使后她让赵栾去请韩飞。
韩飞来得很快,梅家安把江淮平的信递给他,在看到残信那一段时他眉头拧了起来。
“这人绝非寻常角色。”
“你注意看残信上的措辞,‘待江淮平率主力离京、京城空虚之时再举事不迟’,此人直呼太尉之名,宗室里头那些自恃身份的老一辈,打心眼里就没把太尉府放在眼里。
写信人的身份范围可以缩小到宗室或者与宗室往来密切的文官身上。”梅家安顿了一下,“保险起见太尉府那边,腊月初八前后经手过军务调度文书的人,你一个一个过一遍。
另外,兖州方向加派斥候查‘义士’身份及与青州溃兵的关系,常凤在虞城缴获的那批军械上有武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