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仆寺京郊三处牧马草场,账面养马上千匹,实地不足四成,朝廷每年拨给太仆寺的马料豆饼被转手倒卖,战马饿死的冻死的不下两百匹。
太府寺国库十二年杂项支出高达数十万贯,去向与孙保黑账逐条吻合,其中有一笔一万五千贯的“宫殿修缮费”拨到了工部,工部账上却没有对应的工程记录。
鸿胪寺接待外邦使节的各项开支统统对不上账。
大理寺原卿郑伯安收受中常侍贿赂累计二万四千贯,篡改命案复核结果致三人枉死,整个大理寺成了他的一言堂。
司农寺太仓署丞伙同常平仓两个书吏,虚报豆饼损耗私卖陈粮,太仓署账面豆饼库存比实存多出近三百石。
江长滢在呈文末尾亲笔写道:六部九寺十二年间,考课评语与政绩档案严重不符。
上司替下属编造评语,下属互相遮掩劣迹,考课造假已非个案疏漏,实为系统性崩坏。
评语全是假的,档案全是空的。
以上所有疑点均已移交大理寺,后续审讯、查封、追赃由大理寺会同太尉府执行。
梅家安在最后一页批了“照准,即刻移交大理寺”。
这时赵栾推门进来,说江郎中到了。
江长滢进来时手里拿着一份没来得及归卷的档案,在梅家安对面坐下,接过茶盏暖了暖手。
她眼圈发青,头发用一根木簪随便绾着,显然是连夜熬的。
“十二年的档案堆了三个库房,我带了六个书吏连轴转,眼睛都快瞎了。”江长滢揉着眉心,“老乡,你得给我申请一笔夜班补贴啊,再这样下去,考功司的人全都要累吐血了。”
梅家安给她倒了杯热茶:“等这段忙完,我让太府寺给你拨一笔辛苦费,你看怎么样?”
“免了免了,我说笑的。”江长滢喝了一口茶才继续说道:
“说回正事,现在六部九寺,窝案一个接一个。
九寺主官六个人停职,加上大理寺卿郑伯安,九卿缺了七个。
你猜我翻档案的时候翻到了什么?
户部一个管河工银子的小吏,七品都不到,在京郊置了三进三出的大宅子,花园里修了座假山,假山上的石头都是从太湖运来的。
我把线索移交大理寺的时候,马少卿跟我说,这人到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