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前排的一个白发老妇猛地站起来,把手里攥着的碎石子朝何金富砸过去,石子砸在他额角上,血顺着眉毛往下淌。
老妇嘶声喊道:“你卖的米掺了沙子,吃死了多少人!你的命是命,我们的命就不是命吗!”旁边的人扯住她的胳膊,老妇浑身发抖,被人扶着坐了下去,坐下之后还在不住的抹泪。
梅家安等老妇被扶稳了,才翻开面前那本记录了涉案官员亲属倚势虐民的卷宗,继续问道:“
何金富,你除了倒卖官粮、偷漏商税、掺沙致人死亡之外,还有一事。
你的长子何明理,倚仗裕丰粮行在京城米市的势力,在城东米铺巷以威胁手段逼迫五家小米铺退出米市,不从者便令伙计砸其铺面、断其货源。
其中一家米铺的老掌柜不愿退市,何明理便指使伙计深夜将大粪泼在米铺门板上,致使该米铺彻底歇业。
你的次子何明义,负责裕丰粮行在城外的收粮业务,常年以低价强收农户余粮,农户不愿以贱价出售,何明义便雇地痞守在村口拦截农户运粮车,谁敢运粮进城卖给别家粮行,便被打得头破血流。
城西张家庄三户粮农被何明义手下打断过肋骨。你这两个儿子替你打点米铺的‘生意’,你知不知情?”
何金富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那张肥脸上的肉全部僵住了,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话来:
“罪民……罪民知情,何明理砸铺面的事,苦主告到京兆府,是罪民花钱私了的。何明义打粮农的事,罪民也知道,每次出事都是罪民让人去送的汤药费封口。”
“好。”梅家安合上卷宗,转向马少卿,“马少卿,何金富之长子何明理、次子何明义,请并发批捕。”
马少卿抬头看向正中太师椅上的江淮平。江淮平笔尖未停,只说了两个字:“拿下。”
回来后的韩飞点了一队骑兵,按卷宗上记录的地址驰去。
梅家安又问其余七家米商:“广源米铺王有财,你的内弟钱三泰是否以你的名义在城郊私设关卡,拦截外地运粮车入京,逼迫粮商以低价将粮食卖给你?
隆盛粮行陈旺,你的账房先生丁广和是否替你伪造过两套账本,一套给京兆府看,一套自己留着,并且以你的名义在城外放高利贷,借粮一石到期还两石,还不上就拿田产抵债,三年间有七户农户因还不上粮债被丁广和带人收走了祖田?